第七章 拜师

苏秀微张着嘴，半晌没能说出话来，睁大眼睛满脸惊讶的看着他，心想你是怎么说出来的这句话，明明这么的脸嫩，却像是那种习惯了不要脸的老不死。

她眨了眨眼，当然不会蠢到把心思说出，想着先前他那两个问题，沉思了会儿，不太确定说道：“今年应该是，第五百二十年了吧。”

“至于家里的藏书，与修行有关的基本上都不剩了，然后别的保存还算完好，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

她说的随意，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姜寒，很是好奇他问这些到底要干嘛。

姜寒的神情很平静，仿佛自己没有问过这些话，转而说道：“我想喝些酒。”

“啊？”

“怎么了？”

姜寒有些不解。

苏秀瞪大眼睛看着他，认真说道：“我现在还没到可以饮酒的年纪，难道在你眼里，我已经那么成熟了吗？”

姜寒怔了怔，才想起自己干过的好事，转身去让店家将最好的酒取来了一小罐，替自己斟至七分满。

这时候前菜已上，清河居不负盛名，出品味道不错，他举起筷子夹着下酒菜，更没了说话的想法。

苏秀哪有心思吃饭，好不容易等了个他停筷的闲暇，连忙说道：“你就没别的想说了？”

“说你吧。”

姜寒自然有不少的话想聊，可苏秀终究是太过于年轻了。

“我？”

“你这些年来怎么过的。”

简单的两句话后，两人再一次沉默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苏秀忽然抬手拿起那灌酒为自己倒了些，看着清澈的酒水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喝下去，但也揭开了话头。

“当然是过的不怎么好呀……”

她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也知道的，我家那位祖宗虽然和我是一个姓，可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为的是天下人，而不是一家一姓的利益。”

姜寒说道：“立场固然不同，但他并没刻意针对，况且他死的早，也没有后人，而苏家毕竟姓的是苏。”

苏秀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也许他没这样的想法，然而在很多人的眼中看来，他是完美无缺的圣人，当年没有跟随他同道而行的那些祖先们，便是他身上很难抹去的污点。”

姜寒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一言不发。

“你我生在那位圣人离世后的五百年。”

苏秀语气微涩说道：“很多事情都已经盖棺定论，唯独这件始终没有，这数百年里有能力的人，早已经千方百计的与这个姓氏脱离关系了。”

姜寒想了想，说道：“看来是那些人把家产都带走了？”

“是呀。”

苏秀自嘲一笑，举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细眉顿时蹙起，说道：“毕竟只剩我一个孤女，用他们的话来说，又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东西呢？”

姜寒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当他从土里爬出来时，藏书馆中深夜相见时，与汪教习闲谈时，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只是他始终没能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一回事。

他也笑了起来，感慨说道：“看来即便是你家祖宗从坟里爬出来了，那些人大概也是想要他重新躺回去，不要惹是生非吧？”

苏秀很不喜欢这句话，微微挑眉，盯着他眼睛说道：“这种话你不要乱说，我很讨厌，况且我家那位祖先可是当年的天下第一人。”

“可他终究还是死了。”

姜寒饮尽杯中酒，低头夹菜，随意问道：“而且不是他的缘故，你也不会过上现在这样的日子，难道你心里一点儿怨言都没？”

苏秀仍旧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与坚定，说道：“我是看着那些故事长大的，不觉得他做错了，而且依你的话来说，我更应该怪的不是当初那些没有跟着他走的人吗？”

“有道理。”

姜寒替她将酒杯斟满，笑着说道：“我敬你一杯。”

……

……

酒意渐浓，两人都没了聊那些往事的心思，认真地解决着桌上那些精致的食物，不知不觉间，暮色悄然而至。

那一小壶酒苏秀没有喝多少，主要是不喜欢那种辛辣滋味的缘故，等到最后的甜点过后，她终于有了说话的余暇，便想到了这件事，好奇问了出来。

“对了呀，你很喜欢喝酒？”

“偶尔会喝。”

姜寒其实不习惯这种味道，但因为那些年里师姐的影响，他总会在这种时候饮上几杯，最多一壶。

苏秀不曾有过相似经历，自然无法理解他的情绪，更主要是这酒的度数不低，她只是尝了喝了小半杯，便有些醉意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