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吃饭了

苏秀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对世上绝大多数苟且之事都能习以为常，心如止水，不会产生任何的惊讶了。

直到这一刻，她看着曾慕寒想出来了这个办法，又看着姜寒毫无反应的接受了下来，心里终于有了些情绪。

“那就这样。”

“夜深了。”

“嗯，那我走了。”

“好，我送你。”

姜寒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苏秀的表情，与曾慕寒说着话。

只是，他明明说了要送人离开，却还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茶水已经凉了，这时候他很可能还要再慢悠悠的尝上一口。

曾慕寒看了眼苏秀，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遗憾，然后微笑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反正路也不远，言家又不是白痴。”

姜寒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小楼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苏秀醒过神来，看着已经要离开的曾慕寒，犹豫了会儿，还是跟了上去，不知是打算谈些什么。

姜寒看着她的背影，开始有些失望，后来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眼神渐渐温和了起来，只是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

都是晚辈的事，他这个前辈又何必掺合进去，况且这两个小姑娘好像真的是好朋友，那他就更不应该去多管闲事了。

他想到这里，忽然间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像当年的师姐，心里便愈发的怀念。

当然，苏秀比起那时候的他要蠢上太多，除了性情被磨砺坚韧以外，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这本来就不重要。

反正有他这个师傅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是他顶着。

……

……

数日时间过去，西洲风平浪静，该做什么的人都在做什么，便是这样子，夏天来了。

这些日子里，姜寒还是维持一个模样，悠哉悠哉的宅在家中深处，没有半点出门的意思，哪怕清和居换上了应季的新菜。

藏书室的那些书他已经翻过了一遍，心里对那件事大致有了轮廓，也从维持着某个规律来拜访他的曾慕寒耳中，得知沧溟宗衰落的消息。

当时他没有说话，只有苏秀一个人知道，在那天晚上他早早的泡了个澡，然后一个人坐在小楼外，饮了一小壶的酒，望着月亮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秀一直留意，却始终没有找到过去亲近的机会，想着想着，最后换上了衣服，出去给他买了个夜宵。

那夜以后的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

某天正午，两人吃过午饭，苏秀继续努力修行，姜寒正打算继续眠一会儿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他只好起身去开了门，便见到了一位习惯了在脸上摆出威严表情的中年男子。

不是曾慕寒。

是在那日长街血案过后，沉寂至今的言家的来人。

门前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姜寒想了会儿，决定和这人聊聊，主要是好奇什么人竟敢抱着挖他坟头的想法。

这男子却不打算进去，站在门口对他说道：“清河居今早来了一批极好的鱼货，家主想请你吃个饭。”

姜寒转过身，将院门关上。

因为安静，所以关门时的动静很大，听着有些刺耳，就像是啪的一声那样。

在这一声过后，门的那边有一道剑气生出，比之当日的黄文宣也要强上一分，姜寒却看都不看一眼。

刹那后剑气消散，一道压制着愤怒的声音响起。

“你总要出来见人的。”

“哪怕你不要脸到可以一直在这里躲下去，苏秀呢？”

“苏秀既然要参加秋祭名额的选拔，那就要见人，你就真的不在乎？”

后来的声音愈发的阴冷，都是些往卑鄙地方想去的猜测，很符合广大好事者的想象。

姜寒不想再听下去，停下脚步，却发现外头忽然安静了下来。

院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与先前不同，在于力度，也在于那个敲门的人。

他沉默了会儿，把门打开，便见到了偷偷朝着他露出苦瓜脸的曾慕寒，还有那个叫梅素欣的晚辈。

他对曾慕寒及时的出现很满意，但看着她身旁的梅素欣，又觉得这事没什么意思。

要说他现在最怕的麻烦，自然是林挽衣。

梅素欣代表的不可能是自己，所以这人就是第二麻烦。

姜寒想着这些事情，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再把门给关上。

“我今日和慕寒来这里，是想要见苏秀一面。”

梅素欣神情温和，对他说道：“恰好刚才他的话我也听见了，要是你愿意，可否让我蹭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