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向往蓬莱

破院内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老妪却依旧死死抱着白了知，枯瘦的手臂像两道铁箍，半点不肯松开。

她的脸埋在白了知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孩子单薄的衣襟，嘴里还在喃喃重复：“不分开……奶奶再也不跟阿念分开………”

白了知小身子被抱得有些紧，微微喘了口气，小手还在轻轻拍着老妪的后背。

她抬眼看向门口的白老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求救。

她心里清楚，要是一首被困在这破院里，两位娘亲肯定要急坏了。

可她也看得明白，这老奶奶疯癫又偏执，硬挣根本走不掉。

小脑袋瓜转了转，白了知把嘴凑到老妪耳边，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糯甜：“老奶奶，你别抱这么紧嘛，我喘不过气啦。”

老妪身子一僵，立刻松了几分力道，却还是没敢完全放开。

只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生怕一闭眼，这好不容易抢回来的“阿念”就没了：“阿念不跑，奶奶就不抱紧……”

“我不跑呀。”

白了知晃了晃小短腿，伸手摸了摸老妪花白的头发，语气认真得很。

“可是我要回天虚宗找娘亲，老奶奶要是一首拦着我，娘亲会担心的。”

这话一出，老妪瞬间慌了神，眼底刚褪去的惊惶又涌了上来，手指又要攥紧：“不行！不准走！阿念不准走！”

“我没说要走呀！

”白了知赶紧摆小手，眼睛亮晶晶的，想出了主意：“老奶奶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我家在天虚宗，那里可大啦，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甜糕、果子、酥饼，想吃多少有多少！”

她掰着小手指头，一样样数着，努力把天虚宗说得好一些：“还有还有，宗里种了好多花，比你说的海棠花还好看，春天开得满山头都是，还有蝴蝶可以追！

我带着老奶奶一起，我天天陪着你，不离开你，好不好？”

老妪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她疯癫百年，整日在西处游荡，就为了找她的小阿念。

方才一眼瞧见白了知，模样跟阿念小时候一模一样，当即就忍不住把人掳了回来，满心只想守着孩子。

可一听能天天陪着阿念，能不跟这孩子分开，那颗满是执念的心，瞬间就松动了。

她怔怔看着白了知粉雕玉琢的小脸，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跟……跟阿念走？去有花、有吃的地方？一首陪着阿念？”

“对呀！一首陪着！”

白了知赶紧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小鸡，伸手拉住老妪枯瘦的手。

“天虚宗里的人都很好，不会有人欺负我们，老奶奶跟我去了，就住在我旁边，我天天给你摘花，陪你说话，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流浪了。”

她心里悄悄盘算着，两位娘亲在天虚宗地位尊崇，宗门里物资丰厚，养一位老奶奶根本不算难事。

而且只要老奶奶肯跟自己一起走，白爷爷就能顺顺利利带自己离开樾城，早点回到两位娘亲身边，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门口的白老头把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眼下这老妪虽疯癫，却只执念于白了知，并无害人之心。

若是强行分开两人，老妪必定再次失控，樾城街头人多，难免伤及无辜。

可若是放任她扣着白了知，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今白了知想出这个法子，带着老妪一同回天虚宗，既稳住了老妪，又能保证白了知的安全，天虚宗底蕴深厚，安置一位老人不过是举手之劳，想来也不会有问题。

白老头缓缓走上前，周身再无半分灵力威压，语气平和：“老人家，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天虚宗衣食无忧，景致清幽，你跟着一同前去，便能日日守着她，再不用在街头漂泊。”

老妪下意识把白了知抱得更紧，警惕地看向白老头，眼底还有残留的戒备。

可看着白了知满眼期待的样子，又想起能一首陪着孩子，终究是点了点头，声音怯生生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凶戾：“我……我跟着阿念，阿念去哪，我去哪。”

见老妪松口，白了知瞬间笑开了，小脸上满是欢喜，伸手搂住老妪的脖子，在她脸颊蹭了蹭：“太好了！老奶奶真好！”

老妪被她这亲昵的举动弄得身子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嘴角微微扯。

露出一个极浅极涩的笑容，这是她疯癫百年后，第一次有了些许暖意。

白老头见状，当即做了决定：“折腾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