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慢游向蓬莱

食肆里的甜糕还剩小半块，白了知捏在手里，时不时掰一点喂给身边的老妪。

老妪眉眼间的凶戾早己散得干干净净，看着白了知的眼神软乎乎的，满是宠溺。

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在破院里歇斯底里的疯癫模样。

白老头放下碗筷，抬手拂了拂衣袖，开口道：“我们在樾城稍作停留，置办些随身物件，再休整一番，午后便动身。”

白了知立刻点头，小手拉着老妪的胳膊晃了晃：“老奶奶，我们去买好看的衣裳好不好？你这件衣服破破的，换上干净的，就跟别人家的奶奶一样啦。”

老妪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柔声应着：“都听阿念的，阿念说买什么，就买什么。”

白老头寻了街边一家不起眼的布衣铺，挑了两套素净的棉布衣料，一套给老妪，一套给白了知。

老妪这辈子除了当年做玄霜真人时穿的云纹道袍，便是百年流浪的破衣，从未穿过这般柔软的布衣。

白了知踮着脚尖，帮着老妪理好衣襟，又让铺子里的大娘帮忙梳顺她花白的头发，简简单单挽了个发髻。

收拾妥当后，老妪站在铜镜前，微微发愣。

镜里的老人虽满脸皱纹，却眉眼温和，身上的素衣干净整洁，周身的戾气尽数褪去。

看着就像寻常街巷里，一心护着孙女的普通老奶奶，再无半分修仙大能的凌厉，也没了疯癫的狼狈。

她转头看向身边蹦蹦跳跳的白了知，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白了知的头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白了知仰着小脸笑，拉着老妪的手转了一圈：“老奶奶真好看！以后咱们就穿这样的衣服，好不好？”

“好。”老妪应得干脆，眼底满是暖意，这辈子百年漂泊，从未有过这般安稳的感觉，就像真的带着自家小孙女，准备出门远行一般。

白老头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复杂又淡了几分，这老妪执念太深，如今这般平和，倒也是好事。

刚走出布衣铺，白了知突然想起什么，小眉头皱了皱，扯了扯白老头的衣角：“白爷爷，我们要去蓬莱，还要好久才能回天虚宗，两位娘亲肯定会担心我的，我要给她们送信，告诉她们我平安无事。”

她年纪虽小，却也懂牵挂，一想到两位娘亲找不到自己，着急落泪的样子，心里就酸酸的。

白老头闻言，点了点头：“樾城常有往来各宗门的修士，我们去城门口的修士驿站瞧瞧，定能找到前往天虚宗的人。”

三人走到修士驿站，这里人来人往，大多是背着行囊、身着各宗门服饰的修士，步履匆匆。

白了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西处张望，很快看到两个穿着天虚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坐在驿站的石凳上歇脚，准备启程回宗。

她立刻拉着老妪跑过去，仰着小脑袋，软声软气地开口：“两位师兄，你们好呀！”

那天虚宗的两个外门弟子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语气软萌，瞬间放柔了神色，蹲下身问道：“小师妹，有什么事吗？”

“我是天虚宗的白了知，我现在就要跟着白爷爷去蓬莱仙岛玩。”

白了知掰着小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生怕他们没听清。

“你们能不能帮我给两位娘亲送信呀？我娘亲是天虚宗的仙尊，还有一位娘亲是第六峰的白漾峰主，告诉她们别担心我，我去过蓬莱之后就回家。”

两个外门弟子一听是仙尊和白漾峰主的孩子，立刻郑重点头，其中一人开口道：“放心吧小师妹，我们一定把话带到，亲自送到两位仙尊面前，绝不耽误。”

白了知立刻笑开，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老头刚给她的灵石，递过去：“谢谢师兄！这个灵石给你们，麻烦你们跑一趟替我送信。”

两个修士推辞不过，笑着收下，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便转身离开了驿站。

看着修士的背影走远，白了知彻底放下心来，蹦蹦跳跳地回到老妪身边：“好啦，娘亲知道我平安，就不会担心啦！我们可以安心去蓬莱玩咯！”

老妪伸手帮她理了理跑乱的发丝，柔声说：“阿念乖，娘亲放心，我们也安心。”

白老头算着时间，距离蓬莱盛会还有三个月，慢慢赶路时间绰绰有余，不必急于一时。

他看向两人，开口道：“我们首接去坐传送阵，先传送到伏龙城，伏龙城是前往东海的必经之地，城池热闹，景致也多，我们从那里慢慢往蓬莱走，一路游玩过去，时间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