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医阁来人

医馆后院。

陆尘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凳上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岁月刻下了无数痕迹。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但腰背挺得笔首，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看见陆尘进来，老人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陆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一千二百年前，他是天医阁的创建者，一手建立了这个传承千年的医道圣地。那时候天医阁有三百弟子，其中最出色的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

暗影。

“你很像他。”

老人忽然开口。

“像谁？”

“像天医阁主。”老人的目光在陆尘脸上逡巡，“你的眉眼、气质、甚至站在那里不动时的姿态……都像极了他。”

陆尘依然没有说话。

“我是天医阁的守阁人。”老人慢慢站起身，“我叫周青。”

周青。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尘尘封千年的记忆。

周青——天医阁第七代弟子，他的小师弟。他记得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学习针灸的少年。记得那个在天医阁内乱中，为了掩护其他弟子撤退而身受重伤的年轻人。

“小师弟……”

陆尘脱口而出。

周青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师兄……”

他的声音颤抖：“真的是你……”

陆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老人——不，看着这个曾经跟在他身后的小师弟。

一千二百年过去了。

他变成了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而周青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怎么认出我的？”陆尘问。

“天医传承。”周青说，“昨晚你在巷子里用的针法——那是天医阁的不传之秘。只有天医阁主才会。我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陆尘沉默。

“师兄，”周青走近一步，声音急切，“天医阁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三个月前，暗影回来了。”

陆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暗影。一千二百年前背叛天医阁的叛徒。他亲手击败了暗影，却没想到暗影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他不只是回来了。”周青的声音低沉，“他带了一批人，杀进了天医阁。”

“阁里的人呢？”

“能逃的都逃了。”周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逃不掉的……都被他杀了。”

“现在阁里是什么情况？”

“暗影自封为阁主。他控制了天医阁的核心区域，还在西处搜寻天医传承的下落。”

陆尘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在找我。”

“是。”周青点头，“他知道你当年虽然陨落，但天医传承不会断绝。他一首在找你——找新的天医阁主。”

“所以他杀光了天医阁？”

“不全是。”周青说，“他杀的都是不愿意归顺他的人。至于那些愿意臣服的……他留着当手下。”

陆尘冷笑。

一千二百年了，暗影还是那个暗影。自私、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回去？”他问。

“是。”周青说，“师兄，天医阁需要你。只有你能阻止暗影。”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街道上人来人往，一片祥和。

这里有他想要保护的人。

沈清韵、韩老、小梁、甚至柳如烟……

他刚刚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刚刚建立起自己的根基。

如果他现在离开，这些人怎么办？

“师兄？”周青见他不说话，有些焦急，“你还在犹豫什么？暗影的实力比以前更强了，如果再给他时间——”

“我知道。”

陆尘打断他。

“但我不能现在就走。”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还没做完。”陆尘说，“三个月后有古医大会，我必须参加。还有暗影的手下在云城活动，我不能放着不管。”

周青愣住了。

“师兄，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天医阁——”

“天医阁重要，这里的人也很重要。”陆尘看着他，“小师弟，我不会忘记天医阁。但如果我现在离开，就是抛下这里的人不管。这不是天医阁的作风。”

周青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师兄，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固执。”周青苦笑，“当年你也是为了救一群普通人，跟暗影硬刚。结果身死道消，让暗影钻了空子。”

陆尘没有反驳。

因为周青说的是事实。

一千二百年前，他为了保护一群被暗影追杀的普通人，选择了正面硬刚暗影。那一战他虽然击败了暗影，却也耗尽了全部修为，最终陨落。

“小师弟，”陆尘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当年为什么建立天医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