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的约定

银色指环躺在深蓝色的绒面盒子里，被顾轻放在枕头下面，和父亲的笔记、S级证书、三块奖牌、那把钥匙放在一起。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一摸那个盒子，确认它还在。不是怕丢，是想提醒自己——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完成。

苏棠说她这是“约定焦虑症”，症状包括反复确认盒子位置、反复看指环上的刻字、反复问自己“我真的能拿冠军吗”。顾轻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每天都在做这些事。沈砚清给她的那枚指环，她只戴过一次——在宿舍里，关上房门，拉好窗帘，确认苏棠不在。她把它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刚刚好。银色的指环很细，上面的“S”和雪松刻得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她看了十秒钟，然后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因为他说了，等拿了冠军再戴。

“姐妹，你在干嘛？”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轻飞快地把盒子塞到枕头下面。“没干嘛。”

“骗人。你每次说‘没干嘛’的时候，都在干坏事。”

顾轻面无表情。“我在叠被子。”

“你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动过。”

顾轻沉默了。苏棠叹了口气，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姐妹，你是不是又把那个指环拿出来看了？”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每次看指环的时候，嘴角都会来。现在你的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顾轻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确实翘着。她把嘴角压下去，又来，压下去，又来。苏棠看着她，笑了。“姐妹，你真的，越来越像恋爱中的小姑娘了。”

“我本来就是小姑娘。”

“你以前可不是。以前你是块石头，又硬又冷。现在是块被捂热的石头。”

顾轻想了想。“那还是石头。”

苏棠翻了个白眼。“行，石头。热石头。”

第二天早上，顾轻在操场上跑步的时候，沈砚清从后面追上来，和她并排。两个人跑了两圈，谁都没有说话。跑完第三圈，沈砚清忽然开口。

“指环还在吗？”

“在。”

“戴了吗？”

“没有。你说等拿了冠军再戴。”

沈砚清沉默了一下。“你可以戴。不用等。”

顾轻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拿冠军。”沈砚清的声音很轻，“比赛有很多变数。我不想让你有压力。”

顾轻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晨光从东边漫过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沈砚清，你觉得我拿不了冠军？”

“不是觉得。是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受伤。担心你太拼。担心你——”他顿了一下，“担心你为了那个约定，不顾自己。”

顾轻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沈砚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沈砚清。”

“嗯。”

“我会拿冠军的。不是为了约定。是为了我自己。”

沈砚清看着她。“好。”

两个人继续跑步。晨光从山后面漫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午，顾轻在训练馆里打沙袋的时候，沈薇教授来了。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咖啡，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听说沈砚清给了你一个指环？”

顾轻停下来。“苏棠告诉您的？”

“嗯。她说是‘约定’。”沈薇喝了一口咖啡，“什么约定？”

“等我拿了全国冠军，他给我戴上。”

沈薇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你得拿冠军。”

“我会的。”

沈薇点了点头，操控轮椅转身，滑到门口。“你爸当年也跟你妈有过约定。他说，‘等我拿了冠军，就娶你。’他拿了。娶了。”

门关上了。顾轻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她转过身，面对沙袋，一拳打了出去。

下午，顾轻在训练馆里和叶知秋、纪星辰一起训练。三个人轮流对战，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碰撞。沈砚清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文件夹，记录着数据。苏棠坐在角落里，吃着薯片，看着她们。

“顾轻，你的‘雪松破’比昨天又重了。”叶知秋说。

“嗯。练的。”

“全国冠军，你准备好了吗？”

顾轻想了想。“还有二百九十天。”

“二百九十天够吗？”

“够。”

叶知秋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练。”

三个人继续训练。雪松味、青竹味、玫瑰味在空气中交织，融合度己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训练结束后，三个人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纪星辰忽然开口。

“顾轻，沈砚清给你的指环，是什么样的？”

顾轻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棠说的。”

顾轻看了苏棠一眼。苏棠缩了缩脖子，假装在吃薯片。

“银色的。上面刻着‘S’和雪松。”顾轻说。

纪星辰点了点头。“好看吗？”

“好看。”

纪星辰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