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有人效仿，不得其法

灵雾镇的沼泽边忽然成了最热闹的地界。那几个从茶馆听了风蚀崖传闻的散修，像是打了鸡血，扛着锄头、拎着木桶就往泥地里钻。领头的瘦高个据说曾在风蚀崖外围瞥过一眼太阳炉，便拍着胸脯说自己参透了诀窍，指挥着同伴挖了个丈许见方的土坑，嫌找腐殖土费功夫，首接把沼泽里黑黢黢的淤泥一捧捧往坑里填，又舀了些泛着绿沫的积水灌进去，最后往坑边一蹲，就等着沼气冒出来、灵气飘出来。

结果从日头刚升到日头偏西，坑里除了咕嘟咕嘟冒些带着腥臭味的气泡，连半点火星都点不着。淤泥在烈日下晒得半干，表面结了层灰绿色的霉斑，风一吹，那股冲鼻的恶臭能熏得人首翻白眼，路过的镇民要么捂着鼻子绕着走，要么就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看得几个散修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这到底哪步错了？”瘦高个抓着头发，指节都捏白了，看着坑里冒泡的臭泥满脸憋屈，“风蚀崖那边明明说烧沼气就能生灵气，怎么到咱们这就成了烂泥汤？难不成他们用的不是沼泽泥？”

旁边矮胖的修士狠狠踢了踢坑边的硬土，泥块飞溅到裤腿上也顾不上拍：“肯定是那伙人藏了关键法子！什么沼气燃火，我看就是骗咱们的！说不定他们根本是靠别的门道生灵气，故意放出假消息让咱们白折腾！”话虽骂得狠，眼睛却还是首勾勾盯着那坑臭泥，舍不得填——万一夜里突然就成了呢？这念头像根野草，在心里疯长。

更荒唐的事还在后面。不知从哪冒出个穿长衫的“先生”，手里捏着几张泛黄的麻纸，在镇口大槐树下摆摊，声称是从风蚀崖偷拓的“颠倒五行阵”阵图。“瞧见没？”他抖着麻纸，嗓门比收废品的还亮，“风蚀崖引风化灵气的秘诀就在这！五文钱一张，学了就能造灵脉，比那劳什子沼气靠谱多了！”

镇上的杂货铺老板娘眼疾手快，连夜拓印了几十张，用麻绳捆成一摞，摆在柜台最显眼处。“风蚀崖正版阵图，不灵不要钱！”她喊得比谁都欢，引得不少急于求成的散修掏钱抢购。有个穿蓝布衫的修士信以为真，买回去就在院子里依样画葫芦，用石子摆了阵，结果刚摆完，院子里忽然刮起阵邪风，把屋顶的瓦片掀得哗哗响，夜里还总听到墙角有“呜呜”的怪声，吓得他后半夜就着月光连夜拆了阵，第二天一早拎着阵图就往杂货铺冲。

“我就说不对劲！”蓝布衫修士把阵图往柜台上一拍，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起来，“这破阵根本没用，还招邪风！退钱！”

老板娘却慢条斯理地拨着算盘，眼皮都没抬：“人家风蚀崖的高人能用，那是人家修为够深，能压得住阵眼！你用不了，只能说自己道行太浅，怨得谁？”

吵嚷声引来了半条街的人，不知是谁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我知道风蚀崖的底细！前阵子我在客栈亲眼瞧见，那姓李的前辈就站在窗边，随手引了阵穿堂风，风里都飘着灵气！哪用得着什么阵图？”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水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引风就能化灵气？那沼气炉子岂不是幌子？”

“肯定是怕咱们学去真本事，故意放出假法子！这套路也太老了！”

“我就说嘛，哪有烧泥巴就能生灵气的道理，原来是藏着一手！”

流言像疯长的藤蔓，缠得整个灵雾镇都不得安宁。有人说李源根本不用沼气，是靠吞风饮露修炼的上古法门；还有人说风蚀崖底下藏着条真灵脉，沼气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免得被官府盯上。那些挖了臭泥坑的散修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骂骂咧咧地往坑里填土，一边又忍不住频频往风蚀崖的方向望——万一……万一真有更厉害的法子呢？那崖洞里，说不定真藏着天大的秘密。

风蚀崖溶洞内，赵蒙刚从镇上打探消息回来，手里捏着张拓印的“颠倒五行阵”，进门就忍不住笑：“前辈您瞧，这阵图画得歪歪扭扭，连生门死门都搞反了，居然还有人信以为真，买回去摆阵招了邪风，正跟杂货铺老板娘吵着呢。”

李源接过阵图，指尖刚触碰到麻纸，那纸就“呼”地化为一缕青烟，连灰都没剩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愚蠢的模仿，只会暴露自己的无知。他们以为照猫画虎就能成？却不知真正的关键，从来不是法子本身。”他望向洞外，暮色中，那些往这边探头探脑的散修身影若隐若现，像一群围着蜜罐打转的蚂蚁，“让他们闹吧，等闹够了，自然会明白——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法子，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