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怯懦褪去

当艾莉诺扛着巴雷坦的遗体，与面色惨白的伊莉娜一同回到大殿时，殿内剩余的贵族们如同受惊的鸦群，瞬间围拢上来。

“陛下！陛下他怎么了？！”

“伊莉娜殿下，外面……外面怎么样了？陛下是不是……”

“这……这是……”

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看着他们，然后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说道：“是你们……杀了我父王。”

贵族们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们？

杀了国王？

什么时候？

“殿下，您何出此言？我们……”

“是你们逼他！是你们一首在逼他！”

伊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们用欠债要挟他，逼他捕奴！是你们逼他出兵干涉精灵！是你们！全是你们！是你们的贪婪和愚蠢，杀死了他！”

就在这时，大殿侧门和正门轰然洞开！

薇拉一马当先，率领着伊莉娜的私人卫队，瞬间将大殿内的贵族及其寥寥无几的侍从包围。

刀剑出鞘的寒光，映照着贵族们骤然惨白的脸。

薇拉抽出腰间的细剑：“殿下有令，贵族叛乱，弑杀国王！杀无赦！”

“不！我们没有！”

“伊莉娜！你疯了吗？！”

“我们是王国的支柱！你不能……”

贵族们的尖叫、怒骂、哀求声戛然而止，被更加响亮的兵刃交击与利刃入肉声淹没。

私人卫队忠实地执行了命令，他们对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并无好感，此刻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大殿瞬间变成了屠宰场，鲜血飞溅，染红了华丽的地毯，也染红了伊莉娜的裙摆。

伊莉娜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却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倒下，看着生命迅速从他们眼中流逝，看着曾经熟悉的面孔在惊骇和痛苦中扭曲。

她的胃在翻腾，心脏在抽搐，但还是强自镇定着。

杀戮很快就结束了。

当最后一声惨叫平息，大殿内还能站立的，除了伊莉娜、艾莉诺、薇拉和她的私人卫队，就只剩下那些蜷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内侍和宫女。

薇拉甩了甩短剑上的血珠，冰冷的视线扫过那些幸存的家伙，缓缓抬步向他们走去。

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才收割的不是数十条权贵的性命，而是清理了一些碍事的杂草。

“薇拉！”

伊莉娜下意识地开口。

她看着那些惊恐万状的可怜人，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铁石心肠。

“……跟他们没有关系。”

薇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伊莉娜，眼神平静无波。

“殿下，您能保证，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贵族的眼线吗？”

伊莉娜一滞，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能保证”这三个字。

在这座充满阴谋的王宫里，谁能保证绝对的干净？

“可以先囚禁起来。”伊莉娜说道。

薇拉轻轻一笑：“囚禁？囚禁他们一辈子？殿下，您做得到吗？那些贵族的眼睛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随时都能将他们救走。”

伊莉娜再次沉默。

她知道薇拉是对的。

薇拉看着她眼中最后的挣扎，低声说道：“殿下，记住您父王说的话……你不狠，将来死的就是你。”

这句话击碎了伊莉娜最后的犹豫。

她想起父王胸口的血洞，想起他疯狂的眼神，想起他用自己的死为她铺就的、必须踏着鲜血前进的道路。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薇拉接下来的行为。

薇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些绝望的内侍，迈步向前。

阿德琳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艾莉诺则是握紧了剑柄，别开了脸，没有再看。

短暂的、压抑的闷哼传出，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

当轩辕宸在精灵战士的簇拥下，踏入这座洛特兰王国权力的核心大殿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刺目的血红。

曾经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贵族们，此刻姿态各异地倒在血泊之中，华丽的服饰被血液浸透，死不瞑目的眼中还残留着不甘。

大殿中央，覆盖着锦毯的，是巴雷坦国王的遗体。

而大殿前方，伊莉娜与她的私人卫队一起，静静地跪在地上。

轩辕宸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整个大殿，目光在阿德琳和薇拉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跪在最前方、那个脸色苍白、身体微颤却努力挺首脊背的少女身上。

“你做的？”

伊莉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轩辕宸的目光。

“回禀安巴哈尔陛下，这些贵族，贪生怕死，逼迫我父王出宫投降，以求苟全性命。我父王誓死不从，他们便杀害了我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