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巴雷坦之死

伊莉娜走进密室，她的身后只跟着艾莉诺和薇拉。

薇拉的实力己达五阶，更重要的是，她拥有着缜密的心思和独特的洞察力，常常能给伊莉娜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角，因此颇得伊莉娜青睐，经常把她带在身边。

伊莉娜也知道这间密室。

在宫门将破、精灵兵临殿外的绝境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这里找他。

密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满室关于母亲的记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父王，巴雷坦。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墙上母亲的画像。

“父王。”

伊莉娜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

“宫墙撑不了多久了。为了王室体面，也为了减少无谓的伤亡，请您……出去吧。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巴雷坦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或者说，听到了，但选择了无视。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画像上，声音飘忽，仿佛梦呓。

“伊莉娜……你来了。”

“你看，这是你母亲的素描，画得多像啊。”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说起母亲怀孕时的趣事，说起伊莉娜出生那天的雪，说起母亲抱着她哼唱的摇篮曲，说起一些琐碎而温暖的、被伊莉娜遗忘或从未知晓的细节。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也带着深不见底的悲伤与怀念，仿佛要将生命中仅存的美好，在最后时刻全部倾倒出来。

伊莉娜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父王，褪去了平日的威严、算计和妥协，只剩下一个沉浸在往事中的普通男人，一个怀念亡妻的父亲。

这让她感到陌生，更感到一阵揪心的酸楚。

“……后来，你母亲走了。我把关于她的一切，都搬到了这里。好像她只是出了趟远门，总有一天还会回来，坐在那里，对我笑……”

巴雷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良久，他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缓缓转过头，看向伊莉娜。

他没有回应投降的话题，反而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以金色火漆封缄的、略显陈旧的卷轴。

“伊莉娜，过来。”

他招招手，示意女儿靠近。

伊莉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上前。

艾莉诺和薇拉也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那个卷轴上。

巴雷坦将卷轴郑重地放入伊莉娜手中，手指冰凉。

“打开它。”

伊莉娜带着满心疑惑，揭开火漆，展开卷轴。

熟悉的王室专用羊皮纸，上面是她父王的笔迹，盖着洛特兰的王玺。

当她的目光落到正文内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传位诏书。

传位的对象，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而诏书的日期，竟然是一年前！

“父王！这……这是？！”

伊莉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巴雷坦，声音发颤。

她从未想过，也从未觊觎过王位，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巴雷坦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很意外？呵……你那两个哥哥，他们这些被贵族们哄得找不着北，以为自己能掌控贵族，殊不知他们不过是那些老狐狸手里牵着的木偶。”

“伊莉娜，听着。你凭此诏书，就是洛特兰合法的女王！不要指望你那两个哥哥，给他们一笔钱，打发他们当个闲散公爵，让他们醉生梦死，别让他们搅和朝政！”

“他们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心性坐稳这个位置，只会被那些贵族啃得骨头都不剩！”

“那些趴在王国身上吸血的蛀虫！他们一个都不能留！趁现在这个机会，把他们全部除掉！”

他猛地抓住伊莉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他们身边没有卫兵，之后用你的私人卫队把他们一网打尽！”

“一切结束之后，你可以用你舅舅。你舅舅虽然性子软，但对你母亲，对你，是真心的好。”

“让他带兵进王都，帮你稳住局面，清理朝堂。那些地方贵族，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夺爵的夺爵！不要手软！”

“伊莉娜，记住，王座之下，皆是白骨！你不狠，将来死的就是你，就是整个洛特兰王室！”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伊莉娜完全懵了。

她只是一个在深宫长大、虽然聪慧但从未真正接触过权力核心的公主，如何能承担起这一切？

“不……父王，我做不到……现在外面……”

她慌乱地摇头，下意识地想拒绝。

“你做不到，也得做！”

巴雷坦厉声打断她，眼中的温柔彻底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