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家变

脱光躺在屋里，胳膊上缠着布条。左脸一道口子，结了痂。右胳膊是进山打猎时被青风狐抓的。他跟着王屠户、赵老西去追那头跑了的野猪，野猪没追上，倒遇上了两头青风狐。王屠户砍了一头，另一头跑了。脱光追上去，观芒锁住它的破绽，一刀劈在腿上。狐狸回头咬他，他躲慢了。

王屠户说：“行啊林娃子，跑得比狗还快。”

脱光没说话。他摸着自己的腿。跑得快是快，但不够快。丹田里的气在淌，哗哗的。炼气二层，离三层还差得远。身法不行，得学。

他妈进来，看见他胳膊上的布条，心疼得首吸气：“又跟人打架了？”

“没打架，进山打猎了。”

“打猎？你才多大？”

脱光没吭声。他妈叹了口气，出去了。他爹从门口路过，往里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脱光闭上眼，正琢磨身法的事。忽然听见院子里他爹的喊声——

“天龙回来啦！天龙回来了！”

声音又惊又喜，嗓子都变了调。

脱光一愣，翻身下床，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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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男的高瘦，背着大包袱，风尘仆仆。脸晒黑了，但腰板挺首，精气神足。眉眼跟脱光像，比他宽些。脱光眯起眼，观芒扫过去——他哥丹田里有气在转，比他厚，比他凝实。炼气三层。

女的穿得鲜亮，头发烫了卷，脸上抹了粉。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圆滚滚的，吐着舌头。脱光观芒扫过去——那小狗身上也有一丝气，很弱，像一根细线。练气一级。女人身上也有气，比他哥还稳，还厚。炼气三层。

“哥？”

罗天龙笑了：“林娃子，长高了。”

脱光愣在那儿。他哥走了两年了。两年没回来，两年没信。嗓子堵着，说不出话。

小狗从女人怀里跳下来，跑过来围着他转圈，摇尾巴，往他腿上扑。

他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手心带着一丝灵力：“咋了？不认识哥了？”

脱光憨憨摇头：“认识。”

他哥笑了，转身拉过那个女人的手：“这是你嫂子，苏曼琪。”

脱光看了她一眼。她冲他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但眼睛没笑。她打量院子，打量房子，打量地上的鸡屎，眉头微皱。

脱光不喜欢她。

他妈从灶台前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眼眶红了：“天龙！你可回来了！”

他爹站在旁边搓着手，嘴里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急忙去找椅子，急得满头汗。

爷爷坐在门槛上，看着山。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小狗满院子跑，到处闻——闻鸡笼，闻柴堆，闻脱光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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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他哥开了口。

“爹，娘，我想跟曼琪成亲。”

他爹点头：“行。彩礼多少？”

他哥看了苏曼琪一眼，低下头：“一百块灵玉。”

他爹手里的筷子停了。他妈端菜的手抖了一下。脱光埋头吃饭——灵玉？什么是灵玉？

他哥又说：“曼琪家是灵水阁的，她爹是长老。一百块灵玉，是规矩，也是脸面。”

他爹没说话，放下碗出去了。他妈追出去。

脱光扒完饭，把碗放下，没出去。他坐在那儿看着他哥。

“哥，灵玉是啥？”

他哥没抬头：“修士用的钱。一块灵玉能换一百两银子。”

脱光心里一哆嗦。一万两银子。把整个村子卖了都不够。

他爹和他妈回来了。他爹蹲在门口抽烟袋，他妈抹眼泪。

他哥站起来，走到苏曼琪跟前，蹲下来拉住她的手。

“曼琪，咱不要灵玉了行不行？就要人。我加倍做任务，赚灵玉供你修炼——”

苏曼琪手抽了一下，没抽出来。

“不要灵玉？那你有啥？”

他哥抬头看她，眼睛红了：“我修炼两年，就炼气三层了。以后还能更高。我能赚灵玉的，能供你修行的。现在不要行不？”

苏曼琪盯着他。小狗从她怀里跳下来，在桌腿边转圈。

“不要灵玉？”她声音尖了，“罗天龙，你说不要就不要？”

“咱俩好好在一起……”

“在一起？凭什么？”她站起来，甩开他的手。身上的气猛地一涨，屋里忽然压了下来。

他爹坐在门口，身子一僵，烟袋掉了。他妈靠在灶台边，脸色发白，喘不上气。脱光也觉得胸口一闷。

苏曼琪盯着他哥，眼睛发亮，声音越来越大。

“我可是灵水阁长老的女儿！”

“我这么大个美女，二十岁嫁给你，要十块灵玉，过分吗？”

他哥弱弱地应：“不过分。”

她往前迈一步。他哥后退一步。

“我给你生个孩子，调养身体，要五块灵玉，过分吗？”“不过分。”

“孩子上学府，上育灵班，要十块灵玉，过分吗？”“不过分。”

“孩子进外门修行，要十块灵玉，过分吗？”“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