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然呢？

温韫溪微微蹙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不是白痴，很清楚自己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都必然引起代轩的不满。

最重要的是，这里又没人是瞎子，而且她也确实说不出你其实长得很一般这种话来。

——说他相貌只是寻常，这事的确有些违心。

“所以……”

代轩接过了话头，看着姜寒说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寒微微一怔，心想你们莫不是瞎子？

他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因为那缕云雾化成的虚剑，已经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剑意如烟云，萦绕在他的指尖。

这一幕颇为玄妙，然而姜寒的动作却格外简单，他直接握住了这道虚剑，朝着温韫溪斩了下去。

如风过。

如烟散。

一道没有任何烟火气息的剑光，承载着午后清凉的阳光，将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

姜寒的身影也变得虚幻了起来，若隐若现，就像是群山之间随风聚散的云雾。

更像是那水中的月。

这是光与影之间的无穷变化被赋予了诗意。

“你到底是谁？！”

温韫溪眼里满是错愕，无比震惊。

旁人看不出来这道剑光的明细，然而她是明月道中的真传弟子，曾在长辈的手中见过这道剑意，知道这剑名叫月近人。

这套名为月近人的剑诀，剑意孤清，极难领悟，威力自然也极强，故而放眼整个明月道练成了这套剑诀的人也是极少数。

她自然也钻研过，明白这套剑诀到底有多难，更知道这道剑诀不曾有过外传的记录。

正因为知道，所以她才如此的错愕，哪怕此刻眼中所见的月近人一剑，与长辈当日施展的有着不小的差别，并不完全相同。

便在她吃惊到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代轩也出剑了。

也许是因为关心温韫溪，又或者是他从一开始就看姜寒不顺眼的缘故，他的这一剑出格外迅疾。

一声鸣响。

两剑相遇。

风起云不散。

远超代轩想象的磅礴真元随着那道剑光而来，只是瞬间，便直接冲毁了他的剑势。

下一刹那，如烟云般飘渺无痕的剑光分化成数百道，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然后就像是石子落入水面的轻微声音开始回荡。

啪啪啪啪啪啪~

代轩用着比拔剑更快的速度，直接撞进了山道旁的绝壁之中，扬起一阵烟尘，不知是死是活。

下一刻，浅淡的阳光凝聚成虚影，随着升起的尘埃，悄然而至。

就像先前刘安所遇到的境况一样，这个虚影玄妙之余，更不失威力。

这便是明月道最为出名的那门道法，对影成双。

姜寒看着出现在身前的虚影，看着还在远处的温韫溪，指尖的云烟悄然消散，然后骈指为剑，朝天而去。

仍然还是一剑。

但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一剑。

温韫溪眼中的惊恐与之前相比起来，更是有胜之而无不及。

她同样认出来了这一剑的来历，但不是因为她见多识广如曾慕寒，而是这一剑……是朝天剑阙的秘剑。

刹那前，代轩便是以此剑来挡的那一剑月近人。

山雾开始散去。

还是一道剑光的出现。

孤傲无双的朝天一剑落在姜寒手中，比起代轩所使还要强大上数倍，自然散发的剑意便直接斩断了无形的阳光。

阳光淡去，影子便也消失。

伴随着那个虚影的破灭，山道上的云雾忽然之间被蒸发的一干二净，温韫溪终于将姜寒的脸彻底看清。

剑光闪过。

世界仿佛静止了下来。

下一刻，先前还在远处的姜寒，出现在她的身前，剑指轻轻搭在她的心口上，真元喷涌而出，将还未来得及发动的护身法器斩碎。

然后温韫溪便这样被轰飞了出去，撞在山道上的那块巨石上，又掀起了一阵烟尘。

姜寒抬起手，用衣袖遮住鼻子，余下的左手微微一动，两门不同的道法出现，将那两位还在错愕震惊之中的正道弟子击倒。

修行者不是凡人，因此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甚至快到养山阳还没有反应过来。

姜寒走向这个特意留下的沧溟宗弟子。

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望向从石壁的凹口处落下来的温韫溪。

此刻两人已经相距不远。

“你到底是谁……”

温韫溪一手扶着巨石，一边盯着姜寒问道：“明月道，朝天剑阙，连续两门秘传剑诀，你怎么可能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