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软饭

余歌不是生气。

她只是有些感慨，因为修道者的记忆真的很好。

明明发生在数百年前的往事，她在此刻回忆起来，依旧清楚记得师弟是个怎样的人，记得他喜欢些什么。

以他那种惫懒性子，一个人固然能生活，但活的肯定不怎么好，身旁有个人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没什么好计较的。

想着这些，余歌轻声问道：“离云山还有多远？”

车外那人答道：“以现在的路程来看，还要三天的路程。”

余歌没有再说话。

她的心情仍然平静，没有因为即将相见而产生任何的情绪。

就像林挽衣所羡慕的那样，她生来便适合修行，这个世上很少有能够影响她情绪的事物存在。

当年凡是知晓她存在的那些大人物，无不认为她持的是太上无情道，若无意外甚至有望踏入前人不曾到过的境界。

可惜她的修行生涯中偏偏遇见了姜寒这个意外。

如今她还剩三天就可以再次见到这个意外了。

余歌抬手将发丝捋至耳后，默然想着我换了个名字后，你是否还能一眼就认出我呢？

……

……

夜幕已至，寒意渐浓，景色却也愈发的绮丽。

曾慕寒坐在篝火前，看着当地人称之为海的大湖，看着星河在水面上的倒影，便也不介意吹在脸上的冷风了。

她和姜寒在黄昏时候离开了那座边境城池，沿着大路缓缓而行，直到先前遇见了这座仿佛蔓延到天边的大湖，便临时决定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等到清早再出发。

至于这里适不适合休息，曾慕寒从来没有考虑过。

对她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这座湖泊能不能为她和他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所以……你就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曾慕寒在心里叹了声，对坐在旁边的姜寒说道：“明明这么好的景色，你怎么还是一副想睡觉的样子？”

姜寒心想这有什么好看的，说道：“我以前来过。”

曾慕寒有些意外，想了想说道：“那你应该知道不少漂亮的地方吧，有空的话，带我去看看好不？”

姜寒摇头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天与云与山与水，入了冬之后就是上下一白，千篇一律的单调了，你要是真想看有意思的，只能期待朝廷和西楚开战，看看雪原有没有机会变红了。”

曾慕寒心想你这话也太莫名其妙了，无奈说道：“谁想见到那种画面啊，说得好听，到时候满地都是断肢残骸，我怕自己要直接吐出来。”

姜寒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这种事总要习惯的，吐多几次就好。”

“你怎么总喜欢弄乱我头发啊？”

曾慕寒正想着埋怨几句时，身后远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行十余人正在接近。

她早已筑基，境界在同龄人算得上出类拔萃，又常年跟在梅素欣身旁，称得上见多识广，此时一眼便认了出来，后方那群人是艳阳宗的弟子。

只是那位临近元婴的首席弟子，似乎不在其中。

“怎就这么的有缘啊？”她看了一眼姜寒，语气微妙说道。

姜寒懒得理会，将挂在篝火上烤着的牛肉取下，尝试性的试了试她的手艺，却发现味道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上不少，不像是一位世家小姐能做出来的东西。

便在这时，那群艳阳宗的弟子勒停了马蹄，从大路往这片湖畔行来，似乎也准备在这里休息上一晚。

不等曾慕寒开口问姜寒怎么处理，一位走在最前的艳阳宗弟子，来到了篝火前看着他们，直接问道：“我叫荀阳德，二位也是此次北上的同道吗？”

“有事？”曾慕寒说道。

“是这样的。”

荀阳德朝她笑了笑，说道：“我的几位师妹也觉得这湖泊风景不错，想要在这休息上一夜，所以想问问两位，看是否能借让个位置。”

曾慕寒也不奇怪这话，她对自己的审美向来自信，很确定这里就是欣赏湖景的最好地方，其余的位置都有所不如。

她望向后方那几辆马车，随意问道：“让了又有什么好处？”

“我们这一行都是艳阳宗弟子。”

荀阳德笑了笑，说道：“两位若是答应了，在之后秋祭的途中，若是遇上了麻烦可以来找我们。”

“呵呵。”

曾慕寒心想你这随口一句承诺，不就是把我当白痴，直接说道：“那你们改天吧。”

荀阳德愣住了，明白这是拒绝的意思，声音微沉说道：“还请姑娘再考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