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你的名字

“差不多都死了。”

林挽衣看着他，轻声说道：“有些是我杀的，有些是因为白帝死去的，但还是有两个……我没能杀到。”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被子，又把头埋的更深了一些。

这当然是无意中的动作，是羞愧，是无颜面对尊师的缘故，所以她不想让姜寒看到自己的脸。

但这个动作落在姜寒的眼中，真的非常可爱，很容易回想起当年。

“随便问问而已。”

姜寒干脆坐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说道：“当年那些仇人，归根到底是因为彼此立场不同，你能杀了最好，不能杀也无所谓。”

林挽衣嗯了一声，接着却什么都没说。

姜寒明白她在想什么，摇头说道：“这种事真没必要……。”

听着这话，林挽衣忍不住掀起了被子的一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你是觉得我在逞强？”

“没有呀。”

姜寒听得出她话里的不高兴，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说道：“只是我回来了，你就不用再烦这种小事了。”

林挽衣有些恼火，盯着他说道：“你不要哄我。”

姜寒沉默片刻，说道：“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但你既然到现在还没杀掉，那确实就不用想太多了。”

林挽衣的语气软了一些：“其实也有人委婉劝过我，但和你有关的事情，哪怕是在逞强，我也要一直做下去。”

姜寒叹了声，心里不禁生出许多怜惜，说道：“都这么多年了，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我也想过休息，但你走了，师伯也走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借着你说过的话在说话，但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想你再说话，甚至不想因为你的死而说些什么，因为这给了他们一个妥协的机会。”

“我没法接受这样子的现实，更不喜欢他们的做法，哪怕我很清楚这是利益上的最大化，可以做到一个几乎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可是我没法同意。”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你根本就没想过为那些所谓的苍生大义而死。”

林挽衣沉默了很长时间，坐起身，看着姜寒的眼睛说道：“可是你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所以我要替你说出来，不管是用什么方式，他们不想听，所以我只好自己去动手杀人，杀的多了，他们也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嘲。

“但我不是你，也不是师伯，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只做到了这些。”

“这样想起来……我好像还挺没用的。”

“对不起。”

林挽衣低头轻声说道：“每次想到这个，我都觉得自己很没用，忍不住自卑。”

这些话她从没有对别人说过，心腹如梅素欣也不知晓，世上更不会有人知道她其实挺自卑的，根本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坚强，那么无情。

姜寒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对这些事情关心的不多，一直以为林挽衣当年跟在自己身旁，心性早已被磨练到波澜不惊的程度，却没想过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还是因为他的缘故……

这份心意太过沉重，姜寒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他也很难理解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明明已经尽力，数百年来矢志不渝，为什么还要因此感到愧疚？

林挽衣忽然问道：“所以……我在你眼里原来还是一个小姑娘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寒笑着说道：“我是觉得你很了不起呀。”

林挽衣手放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推开，盯着他说道：“你又在避而不答了。”

姜寒无言以对，心想女人果然麻烦。

林挽衣看着他微笑说道：“如果你不是那个意思，为什么要坐在那边，直到现在才愿意过来？”

姜寒在心里长叹了一声。

林挽衣忽然用手捂住了嘴巴，小声惊呼道：“难道你不敢一起……是因为对我有心思了？”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脸，然后小心翼翼地露出了眼睛，目光小心翼翼地下挪，落在了他的小腹上，眸子里满是好奇。

姜寒伸出手，面无表情的挡住了她的眼睛，冷声说道：“你现在是真的不怕我了？”

“不怕呀。”

林挽衣微羞而笑，乐呵呵地说道：“等你打得过我再说。”

姜寒再次无言以对。

他想了想，知道今夜是糊弄不过去了，又想着从前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好像也不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