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都是师徒

“梅师叔说的是，若要堪破前路，唯有身居高处。”

复述完这句话，曾慕寒望向苏秀，心里有些好奇她能不能悟出其中的深意。

身居高位这四个字的原意，指的当然是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但前路的解释则有太多了，以此来推敲试题，好像并不能确定什么。

“本以为你们两个和我待久了，应该要聪明一些，怎还这么白痴。”

姜寒等了好会儿，还是只见她们蹙着眉头在那思考，轻叹说道：“这次考核会改在琅琊山上进行，比的是登山，所谓的堪破前路，除了幻境又还能是什么？”

苏秀微微一怔，和曾慕寒对视了一眼，便确认了彼此的想法，心想像这样的话，明明是你这种能直接猜出来的人才奇怪吧？

前面一句其实还好，可后面身居高位四个字，你是怎能联想到琅琊山的？

“因为琅琊山在西洲最高。”

姜寒很清楚她们在想些什么，说道：“而且登山作为考核，本身就是很常规的试题，至于身居高位的意思，指的不只是山，必然还是幻境的内容，看的是踏入幻境的人，在梦想成真后是否还能维持本心，风轻云淡。”

苏秀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好奇，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曾慕寒想的却要复杂上许多。

不是因为她比苏秀聪明，尽管事实确实如此。

之所以想的更多，只因为她今日在听到梅素欣说这句话时，便隐隐觉得这话其实是道主本人的意思。

此刻看着姜寒轻而易举便将话中深意解出，曾慕寒细想过后，依旧不觉得这完全是聪明的缘故。

——更像是那种相识已久，所以相知，故而心意相通。

她不想相信这个可能，然而今日姜寒在和她聊天的时候，曾多次谈到林挽衣的名字时，其中并无半点敬畏之心。

避而不见的意思倒是有很多。

所以……这一次漏题，其实是林挽衣对姜寒的试探？

想到这里，曾慕寒心里不禁委屈，心想自己怎么就被夹在中间了呢？

……

……

夏天的黄昏还没过去，言学真的脸却黑的像三更半夜的天空。

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下属将今日发生的那些事，逐一禀告，待到话音消散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今天下午，西洲书院的演武殿一共发生了十三场战斗，除了最开始的数场赢了之外，其余的都败在了苏秀的剑下。

这和他想象中的发展，区别实在太大。

明明是来势汹汹的第一步，反而成了苏秀的磨刀石，这便也就算了，无非就是丢脸，还没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真正让他无法容忍的只有一件事。

倘若苏秀真的展翅翱翔，难道要指望数十年后的她以德报怨，将这些年来受到的折辱轻轻放下吗？

言学真不认为世上有这般好事，那便没有退路可言了。

“去请魏贤侄来，还有……”

他取来笔墨，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串名字，然后说道：“就这些吧，另外你们必须要确保，那个姜寒不能通过西洲书院的途径，参加这次名额的选拔，苏秀的话……也可以试试看。”

……

……

吃过晚饭，回到苏园，想着这些天的生活，姜寒的心情不错，觉得大概是和小姑娘相处有段时间了，连心态都有了不少的变化。

他很享受这种悠哉悠哉的生活，不时逗弄一下苏秀或者曾慕寒两个小姑娘，欣赏她们愁眉苦脸的模样……

只是有件事他一直忘了，其实这两个所谓的小姑娘，都已经年有十六，放在从前基本是已经嫁人的年纪了。

五百年后的如今，她们当然不用这么早就去思考婚嫁的事情，还有很多时光可以挥霍，但某些情绪早已存在心中。

姜寒都不知道，因此心安理得。

比如这时候的他便丢掉了两个小姑娘，去烧了一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泡着澡，将湿过热水的毛巾敷在脸上，时不时发出惬意的叹息声。

他心想着，如果林挽衣不在西洲，自己可以随便走动，那就更好了。

当然，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他的这张脸。

林挽衣对他记忆如此之深，姜寒不想也不认为五百年便能将刻骨铭心的记忆消磨干净。

西洲事了的之前或之后，他们总归是会见上一面的，那时候该如何是好。

想着便觉得麻烦。

姜寒决定要将那门易容的秘法再加改进，至少不要让林挽衣一眼看穿，反正能瞒多久便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