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漏题

“回不来才算死。”

“那你说的这个飞升，难道是大乘之后的境界？”

“不知道，因为我没见过。”

“可是我觉得大乘就已经很好很好了啊，据说最长寿的前辈，甚至能活上近千年呢。”

“苟活没意思。”

“为什么那是苟活？”

“苟延残喘，勉强活着，不就是苟活吗？”

“所以你亲眼见过？”

“如果我说自己杀过一个，你信吗？”

“这种话……就算是苏秀她也没法信你的吧？”

两人的对话就此结束。

生死之间的话题太过深奥，太容易涉及到三观，姜寒没有谈下去的意思，更不想让尚且年轻的曾慕寒去想尚且遥远的难题。

两人在那大榕树下懒洋洋的再坐了会儿，直到太阳眼看着就快落山，远方的喝彩声已经嘶哑无力时，他们才决定离开。

“确实是有些羡慕。”

曾慕寒望向那头，说道：“像她刚才那样的事情，就算是我见过那几个特别有名的天才，应该都没经历过吧。”

姜寒摇头说道：“对她来说是好事，别人不见得。”

曾慕寒明白他的意思，转而说道：“反正也提起来这个了，我赶过来找你的时候，仔细想过一遍，那个言学真确实能请来一位真正的天才。”

姜寒不甚在意，在他面前称得上天才的少之又少，即便真的遇上了，也碍不了事。

“说说。”

终究是一番好意，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过分的冷淡，便顺着问了一句。

“应该是魏家的那个天子骄子。”

曾慕寒早已习惯他的风格，说道：“那人叫做魏幼卿，别听这名字很女人，可这人是个男的，脾气还很特别，听说很多小姑娘都喜欢这人，因为据说他很能装。”

姜寒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也喜欢？”

“啊……什么啊？！”

曾慕寒微怔，然后羞恼不已地用小手锤了一下他，生气说道：“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啊，就是听过名字而已，再说，我只习惯被别人喜欢。”

姜寒想了会儿，说道：“你这个志向不错，我很喜欢。”

曾慕寒哪里想得到他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好生羞耻，实在想不通他这个喜欢是什么意思，干脆起身离开。

姜寒自然是和她一起。

走出书院，此时的街上已经渐渐的热闹起来，行人摩肩擦踵，酒楼后厨已经有炊烟徐徐升起。

天下太平了五百年，休养生息如此之久，民间自然富庶，尤其是西洲这种地方。

数层高的楼宇比比皆是，换做五百年前哪会有这样的可能，路上偶尔行过的马车更可以感知到阵法的气息，无疑是修行者与工匠造物的结合，还有路过少女身上那轻薄的纱裙。

目之所及的这些事物，姜寒只有在上上辈子的记忆中才能找到相似的存在。

也许是人死了之后什么都是好的缘故，在很多人看来，如今的繁华与五百年前死去的苏家圣人有着不可开脱的关系，从而忽略了那些一直为了这个世道而努力的人。

比如林挽衣，比如开朝后的那几位皇帝，比如很多将模糊的言语转化为具体方针的能臣，以及无数个在史书上没有面貌的普通人。

今日之前，姜寒都没怎么出门，看的不够真切。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的名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才知道为什么苏秀会过的这么惨，才清楚言学真为何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也正因为这个缘故，姜寒愈发的确定，当朝的掌权者只希望他永远的活在史书上。

“你在想些什么啊？”

曾慕寒陪着他闲逛，本想着要一路闲聊，却发现连续好几个话题抛了出去，结果对方却毫无反应。

“在想过去。”

姜寒看着在街上奔走的少年男女，看着比起过去开放了太多的风气，笑了笑，说道：“我刚出来，不怎么习惯。”

曾慕寒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摆，忽然说道：“要不，我们去海边逛一下？”

姜寒说道：“这提议不错，只是都这么晚了，你忍心让苏秀一个人吃饭？”

听着这话，曾慕寒差点儿就把当然两个字说了出来，抿着唇把话吞了回去，又想了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叫上她就是了。”

曾慕寒背着双手，自豪说道：“我今天从梅师叔那弄到考试题目的消息了，你们两个请我吃一顿好的，这不算过分吧？”

姜寒很诚实地说道：“我没钱，不知道她有没有。”

曾慕寒叹了声，心里好生无奈，说道：“要是你俩都没，我请客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