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

这句话其实很温柔，前提是他刚才什么都没做。

曾慕寒好生惊慌的看着他，咬着下唇，脸上流淌着的鲜血被风一吹，落入衣领之间，心头渐渐凉透。

姜寒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腰背舒服上些许，说道：“还挺累的。”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曾慕寒听着却根本开心不起来，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心想你这话谁敢信？

春雨依旧下着，远方已经有了亮起的灯火，此间依旧一片夜色，看来是黄文宣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好些准备，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经过此处。

虽说如此，他还是决定要稍微收拾一下现场，不是早不成样的尸体，是那些被人得知后会变得很麻烦的残留气息。

“你……还要擦一下吗？”

曾慕寒声音微颤问道：“我怀里有一条手帕。”

“也好。”

姜寒闭起眼睛随意说道。

事实上他没有骗人，先前那一战他胜的看似轻描淡写，却耗费了大量的心神，越境而战本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如果不是真的觉得累了，他又怎会坐在马车里，与这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聊天。

曾慕寒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手帕，犹豫了会儿，还是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中。

看着姜寒拿起手帕擦去脸上雨水，那张脸颊在黯淡天光下愈发好看，她还是很难接受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有一阵后怕，小手轻轻拍着胸口安抚自己，低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杀我？”

姜寒反问道：“你刚才有想杀我吗？”

曾慕寒微微一怔，连忙摇起头来，说道：“没……我就是想过来看看，虽然……这事确实和我有关。”

她也犹豫过要不要隐瞒，或者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但当她眼角余光又一次看见街上的尸体时，这种念头便一干二净了。

姜寒睁开双眼，望向曾慕寒，有些意外她的诚实。

然后，他忽然发现，这小姑娘竟比苏秀发育的要好上不少，心胸也算宽广，难怪做事没有做绝。

他不杀人的理由，自然不是无意义的怜香惜玉，更不是为了避开林挽衣，很纯粹的只是这个小姑娘没杀心，甚至还有回护的意头。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杀。

曾慕寒不懂他为什么沉默，想了想，又说道：“前些天言学真托人来问我，你和东庭有没有关系，因为那天你骂了我，所以我没去问梅师叔就给了他答复。”

姜寒沉默不语，心想她们最好是真的觉得没有。

曾慕寒的声音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再颤抖：“我那时候想着你的事，心里特别生气，是冷着脸告诉他们的。”

“然后你觉得言家可能对我起了杀心。”

姜寒笑了笑，看着她说道：“你想起来之后，觉得我要是死了，苏秀要和你一辈子过不去，于是来到了这里？想着要保我一命？”

曾慕寒点了点头，老实说道：“我还想着救下你之后，给你一个警告，让你离开。”

“现在呢？”

姜寒随意问了一句，却又挥了挥手，没让她回答。

指间的鲜血愈发浓稠，他伸出手在雨中，认真洗了会儿，还未回过头来的时候，忽然听见布料被撕开的声音。

他皱了皱眉，只见一片明显是从干净衣裳上撕下来的白布，被一只苍白的小手递到了自己身旁。

姜寒再洗了会儿，回身望去，看着微微低头的曾慕寒，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是想放下来的……”

曾慕寒抬起头，小声说道：“可没地方，都太脏了，我只能拿着。”

姜寒看了眼自己微湿的衣衫，沉默片刻后，接过了留存着少女体温的白布，将手上的水迹擦干净。

然后他拾起黑伞，正准备走进雨中，将最后的手尾处理干净时，却发现曾慕寒竟莫名其妙的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跟着我干嘛？”

“我没带伞。”

“难道你连躲雨都不懂？”

“我……我觉得我可以帮你一点小忙。”

对话结束，姜寒看着小心翼翼站在自己身旁，刻意落后半个身位的少女，看着她没道理的与自己对视着，沉默了好会儿。

他发现自己真的弄不懂这些女人在想什么，哪怕曾慕寒还不是女人，只是少女罢了。

“你连看尸体都会吐，能帮我什么？”姜寒随意问道。

曾慕寒望向那满地的鲜血碎肉，心想我这哪有不吐的道理，只是不敢开口。

“我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