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只是孩子

“为什么没关系？”

曾慕寒眼神愈发冰冷，一字一字说道：“也许你真的对她抱有好意，但你更应该明白她的处境，参加秋祭，从而找到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是她必须要做到的事情，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你又何必引她入歧途浪费时间？”

在她的角度看来，这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这句话说到后来，便愈发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姜寒看也没看她一眼。

对他而言，曾慕寒不过是个孩子。

不知天高地厚也好，捏造长辈的话也好，都不至于以死偿还。

最重要的是苏秀还在里面，要是被看见了，影响难免不好。

否则以他年轻时候的脾气，大概会直接提起这熊孩子的衣领，将她按在树上，从旁边拾起一枚树枝，接着把她的屁股打到通红，坐都坐不下来，只能趴在床上为止，再扔给对方的师长，好让她明白该如何做人。

可惜了。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他。

既然不好做些什么，姜寒自然是无视了这句话，却没想到苏秀走了出来。

多年好友，久别重逢，曾慕寒微怔过后，脸上立刻泛起了微笑，再也不管姜寒在旁，朝着苏秀走去。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苏秀没有笑，静静地看着她，摇头说道：“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曾慕寒愣了愣，不太理解，然后想到了些什么，骤然转身盯住了姜寒，心想你到底说了什么慌，将她骗成这样子，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姜寒也有些意外，毕竟两人相识短短一天，以过往情分来算，当然是曾慕寒来得重要上一些，而不是他，至少不该这么直接的维护。

“请你走吧。”

苏秀朝着姜寒歉意一笑，然后对曾慕寒说道：“多年不见，如果是平时我确实应该和你聚一聚，但就像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子，现在的我很重视时间，所以抱歉了。”

她说着抱歉，却看不出来半点诚意，语气冷漠仿佛是和一个路人聊天，夜风拂过发梢时，更添冷意。

曾慕寒沉默许久，藏在衣袖中的拳头，已经握的有些发白。

正当她要继续盯着姜寒时，苏秀却突然走到了姜寒身前，拦住了她的目光，没有任何让开的意思。

“好吧……”

曾慕寒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去，不再停留。

藏书室前再次安静了。

月影，湖畔，杂草被风吹低，白色的布裙贴着肌肤，隐隐衬出了少女纤细的双腿。

“你为什么不好好和她说话？”

姜寒觉得自己可能是老了，想了好会儿，还是没能理解苏秀的想法。

“因为她没和你好好说话啊。”

苏秀好生奇怪，蹙着眉头看了他一眼，在石阶上坐了下来，抱着双膝说道：“我虽然没把你们刚才的话都给听完，但大致上也猜得出来，凭什么她这么盛气凌人？”

姜寒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她比较关心你？”

苏秀平静说道：“我才不管这些，上次我和她见面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现在连记忆都差不多模糊了，又还能有几分情分？”

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出来。

她双亲离去的早，自幼便活的艰苦，曾慕寒固然是童年时的好友，可已经离去的太久。

今日重见旧友，其实她也开心，只是当她看着对方威胁姜寒，就没有办法不会想起今日下午时的事情。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何当时那位姓梅的大人物在，而你不在呢？

当我将要被人折辱的时候，是他站在自己身前，然后帮了很多很多的忙。

想到这里，想着今日那时的画面……

苏秀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开心，傻傻的笑了起来，意识到姜寒不解的目光后，连忙用小手捂住了嘴巴。

她心想，这么矫情的念头可不能给师傅知道了。

其实她刚才也挺想对曾慕寒来上一句，关你屁事的话，只是那未免太不淑女了，要是师傅觉得不好了，那才是真的不好呀……

姜寒哪知道她想法如此多变，只觉得此时的她好生可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你赶走她可能会有些麻烦。”

“我又不在乎这个。”

苏秀不以为然，小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认真整理着被揉乱的发丝，想了想，故作随意问道：“师傅，你不介意吗？”

姜寒说道：“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苏秀说道：“可她不会骗人，也许真的拜了那位道主为师。”

姜寒说道：“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