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喊人

棠莹想问两个问题，一个是“你们在做什么！”，另一个是“你们穿的是什么？”

第二个问题不用问，看得一清二楚，区别只在于他们没有黄铜玫瑰垂坠耳夹。

作为仙长，她完全可以像重枕雪那样首接呵斥赶人就行了，但棠莹还是有点人文关怀的。

她放轻声音，对着跪了一地的白花花说道：“你们误会了，我没有惩罚他的意思。”

跪在地上最年长的弟子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仙长这是给我们留面子，要我们“自觉”点的意思！别逼她把话说难听了！

于是，这名弟子一把抢过那件弟子服，手忙脚乱往自己身上披：“仙长，我懂了！”

旁边的弟子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后也伸手去抢：“我也懂了！”

“仙长我懂了！”

“我比他们先懂的，我先来！”

几个人争抢起来，上衣被两个方向同时拽住，“嘶拉”一声，撕成两半，一人抱着一块布往身上裹。

裤子结实些，被手最长的弟子一把捞走。

他为了争分夺秒穿上这条裤子，首接躺倒在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像一只翻过来的甲虫。

“住手！都给我停下！”棠莹厉声喝止。

金丹五阶的修为压出声波，在窄小的室内回荡了一整圈，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乱糟糟的一群人总算停了，好几双眼睛湿漉漉看着棠莹。

棠莹还能说什么，刚上任就逼死人吗？

她没好气道：“不用穿了。”

岂料这种话又引起了歧义，弟子们愣了一会儿，纷纷开始宽本就不多的衣、解没几条的带。

壹号身后的两名弟子动作之果决，仿佛晚一秒就辜负了仙长的好意。

棠莹无力了，这些人似乎觉得正常穿衣比脱光了羞耻。

她用力一跺脚：“停停停，我说停OK？你们穿着你们认为舒服的衣服就可以了！不准做多余的事！”

壹号用食指勾起己经变成咸菜的弟子服，小心翼翼问：“仙长，这个不用穿对吧？”

棠莹一字一顿，认真道：“是，不用了。就是不需要任何人穿上它的意思。不要额外理解，不要发散思维，不要举一反三。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那它不需要了吧？”壹号旁边一个弟子试探着问。

“不需要了。”棠莹说。

这名弟子欢呼一声，双手握着那堆布料，抖动胸肌“撕拉”一声，布料化作一堆碎屑。

几个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嘴角咧开，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差点没抱在一起庆祝。

“仙长，谢谢你。”壹号说，声音还带着哭腔的尾巴，鼻头红红的。

棠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圈这群人：“没想到你人缘这么好。”

壹号有些不好意思：“我绣工好、动作快，经常帮大家改衣服。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我紧急赶出来的。”

棠莹扫了一圈。

确实，这几个人身上的衣服风格高度统一为透明风+紧身风，虽然针脚很疏，但剪裁意外地整齐。

考虑到是紧急改出来的，壹号的手艺比之前缝制红衣时进步了不少。

棠莹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行了行了，出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说完，她从空间里拿出整洁的红衣和金冠，递给壹号：“我说过，事情结束后还给你的，拿走吧。”

壹号惊喜万分，双手接过后又是千恩万谢。

这群人就这样呼啦啦跑了出去。

棠莹等他们走远了才从小课堂出来，沿着广场慢慢走。

越来越多弟子穿着改好的衣服，主动出来分立两边向她行礼。

弟子们的衣服有着不同的审美，有些喜欢链子开会，有些喜欢缠一堆无法遮体的带子，有些索性光着上半身。

统一的只有布料很少，和主色调为白色这点。

路越走越远，棠莹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弟子们自觉地排在她身后和两翼，像潮水一样汇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被簇拥着走到了广场中央。

当初要处决羊小倩的台子还在呢，如今站在上面的人便是新任仙长棠莹了。

不知不觉，台下己经聚集了两百多名弟子，他们个个昂着头，眼神带着崇拜和尊敬。

这时，弟子们分开一条小道，一名身材高大的白影缓缓走上来。

棠莹定睛一看，立刻被那身雪一样白的皮肤晃到了眼睛。

他的皮肤白得过分，在雪山灰蓝色的折射下几乎是发光的，造成一种类似雪盲的视觉冲击。

这人正是冬弦。

他从地牢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些憔悴，但表情却异常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