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惊雷与生死相随

三日后，夜。暴雨席卷清水镇，狂风怒号。

半两穿着单薄的中衣，跪在爷爷灵前。

“轰隆——！”一道闪电劈亮夜空。

“砰！砰！砰！”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哐当”巨响，老旧的木门被硬生生撞碎。木屑飞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狂风骤雨闯了进来。

是阿生。

他全身湿透，额头破了个大口子，汩汩流血。但他浑然不觉，那双盛满阳光的眼睛布满血丝，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半两。

“陆阿生……你疯了！外面都是衙役！”半两吓得尖叫，连滚带爬跑过去推他，“你快走！你想害死你爹娘吗！”

阿生不说话，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半两的手腕。那常年握锄头的手，滚烫得吓人。

“跟我走。”少年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走！”半两拼命往后缩，眼泪混着雨水，“你放开我！我是个贪财的女人！人家世子爷给了金子，我只要跟了他，以后就穿金戴银！我害怕吃苦，我害怕逃亡，我只想过好日子！”

她撒了这辈子最大的谎，试图推开这个她唯一的依靠。

陆阿生没有愤怒。他太了解他的小姑娘了，怎么敢独自去面对吃人的权贵。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这个浑身颤抖、满口谎言的小怂包死死按进怀里。

“别说了，半两。”阿生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疯狂的执拗，“我知道你怕。我爹娘己经趁乱躲进后山密道了，他们让我必须带你走。陆家的男人，护不住自己护着的姑娘，不如死了。”

半两愣住了，眼泪决堤：“可是……我们能逃去哪儿？他们是官……”

“凡间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仙门！”

阿生捧起她泪湿的小脸。闪电下，少年的眼睛燃烧着燎原的烈火。“你忘了我说的话吗？传说十万大山深处有修仙者！我们去求仙！如果仙人也不讲理，那我就自己修仙！我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你杀出一条能让你安安稳稳数铜板的路！”

在这个少年的世界里，没有权衡利弊，他只知道，绝不能把他的小半两留在火坑里。

半两看着眼前豁出一切的少年，心中的恐惧终于被这滚烫的温度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终究是不舍得死，她想活着，想在有人护着的地方活着。她反手死死抱住阿生的脖子，把头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好……阿生哥，我跟你走……我想活着，带我活下去……”

她将那根粗糙的桃木簪小心翼翼地插进发髻，又把爷爷的破钱袋贴身藏进心口。

阿生扯下一块雨布，将半两严严实实裹在怀里，背到了宽阔的背上。

“抓紧我。”

少年踹开残门，迎着漫天狂风暴雨，义无反顾冲进了茫茫黑夜。泥泞的山路割破了他的脚底，树枝划烂了他的衣衫，但他没有一声痛呼。

每当背上的半两害怕得发抖时，阿生总会转过头，给她一个最灿烂、最让人安心的笑。

“半两，别怕。哥在呢。”

暴雨冲刷着凡间，这对凡间最平凡的少年少女，带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破钱袋和一根歪歪扭扭的桃木簪，为了活下去，一头扎进了十万大山，踏上了一段逆天改命的茫茫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