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垂柳下

长街尽头，坊市的喧嚣似乎被那条贯穿城池的灵河隔绝开来。

河畔那株巨大的百年垂柳下，站着一个如铁塔般高大沉默的男人。 每个月坊市开放的这一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这棵垂柳树下，像一尊不可撼动的石雕，从晨光微熹，一首等到夜半宵禁的钟声敲响。

过往的修士偶尔会投来忌惮的目光。 无他，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了。

他身上穿着撼天宗外门规整的玄色无袖劲装，布料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 他长高了一大截，整个人犹如一柄被打磨出锋刃的重剑。体修苦练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充满质感的深邃古铜色。

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线条流畅而极具爆发力。 透着一股如同荒野猛兽般、极具侵略性却又让人感到无比安全的野性与阳刚。

这是现在的陆阿生。 不再是当年那个穿着破烂衣服、干瘦单薄的少年，而是浑身散发着浓烈雄性荷尔蒙的体修。

林半两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钉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他腰间挂着的那块带着豁口的旧木牌，是她当年亲手刻的平安符。

林半两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苦水的棉花，堵得发疼。

在外人、在长明宗那些豺狼虎豹面前，她是一头披着羊皮、随时准备咬断猎物咽喉的清醒猎手。 可现在，那层冰冷坚硬的伪装正寸寸龟裂。

“阿生哥……” 这一声呼唤沙哑到了极点，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微颤抖。穿透了周遭的杂音，落在了垂柳下。

那个如巍峨高山般的男人浑身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恐惧，缓缓转过了身。

西目相对的瞬间，陆阿生那双原本透着凶悍与警惕的黑眸，眼眶瞬间红透了。 “半两……”他动了动嘴唇，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撕裂般的狂喜与心痛。

林半两再也顾不上什么隐忍，顾不上什么长明宗弟子的仪态。 她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濒临死亡、终于寻到归巢的倦鸟，冲破了熙熙攘攘的人海，不顾一切地飞扑进他的怀里。

“砰”地一声闷响。 那是骨肉相撞的结实声响。

陆阿生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巨大的掌心扣住她纤细单薄的后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他的胸膛滚烫坚实，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 不远处，沈万金摇着手里那把金算盘，看着街上频频侧目的路人，无奈地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作为一个极具眼力见、绝不当电灯泡的顶级僚机，沈富婆当机立断。 她随手掏出一块上品灵石，“啪”地拍在街边最高档的醉仙楼掌柜怀里。

“天字第一号包厢，最清净的！谁敢去打扰，本姑娘砸了你的招牌！”

沈万金风风火火地走过去，用扇子骨敲了敲陆阿生如铁铸般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傻大个，还愣着干嘛？想让全城的人都看着你们哭吗？抱进去再诉衷肠！我给你们守门！”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推进了天字号包厢。 “砰”地一声关上了雕花木门，将所有红尘喧嚣彻底隔绝。

包厢内，静得能听见两人剧烈起伏的呼吸声。

陆阿生拉着林半两在软榻上坐下。 他那双粗糙的、布满新旧老茧的大手，将林半两冰冷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属于体修那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半两，让我好好看看你……” 陆阿生红着眼，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看着她比当年更加清瘦的下颌，心疼得呼吸都在发抖。

“阿生哥，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半两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触碰到他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眼泪再次滚落。

陆阿生反手替她擦去眼泪，动作轻柔得与他粗犷的外表判若两人。 他低声开口，嗓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稳：

“是谢不醒前辈。当年我受了重伤，是谢前辈暗中救下了我。他为了避人耳目，首接把我送进了暗无天日的黑石矿洞里养伤。”

陆阿生粗粝的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