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德海的恐惧

赵德海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医院。

他没有去云城第一人民医院——那里认识他的人太多，如果被拍到会很麻烦。

他去了云城中心医院，挂了神经内科和血管外科的专家号。

抽血、B超、CT……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己经是下午西点了。

他坐在诊室里，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陆尘说的，全是真的。

膝盖的问题，是三年前打高尔夫摔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颈动脉斑块，彩超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左侧颈总动脉分叉处可见一枚0.3×0.2cm的软斑块。

脂肪肝，肝功能报告显示转氨酶偏高，B超显示肝脏回声增强、分布不均。

尿酸，血液检查显示尿酸值483μmol/L，远超正常上限。

还有肝气郁结——精神科医生给他做了测评，结论是“中度焦虑，轻度抑郁”。

医生叮嘱他：“赵先生，你的问题比较多，需要系统治疗。颈动脉斑块要定期复查，脂肪肝要戒酒，尿酸高要注意饮食……”

后面的话，赵德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陆尘说的，全是真的。

三秒钟。

只用了三秒钟。

他的身体有这么多问题，他自己不知道，医院要花一整天、做十几项检查才能查出来。

陆尘只是把了把脉，就全都说对了。

这己经不是医术高低的问题了。

这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总之，他彻底明白了——陆尘这个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上了车。

助理问他：“赵会长，现在去哪？”

“回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回到家，赵德海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陆尘那双平静的眼睛。

三秒钟的诊脉时间。

围观人群的哄笑声。

还有那张苍白的脸。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己经传遍了整个云城的中医圈子。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知道他赵德海在诊脉上输给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他的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害怕的。

最让他害怕的是——

赵天佑。

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赵天佑”三个字，迟迟不敢拨出去。

上次他去找陆尘麻烦，赵天佑就很不满意。

这次他当众输掉比试的消息，恐怕己经传到赵天佑耳朵里了。

赵天佑会怎么想？

会认为他无能？

会迁怒于他？

还是会……

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

赵天佑这种人，不会因为你躲着不见就放过你。

与其等赵天佑来找他，不如他主动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拨出了那个号码。

“喂，赵会长。”

赵天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

“赵董，我——”

“我听说了。”赵天佑打断了他，“今天比试的事情。”

赵德海的心猛地一沉。

“赵董，我……”

“没关系。”赵天佑的语气依然平静，“胜败乃兵家常事。赵会长不必放在心上。”

赵德海愣住了。

他没想到赵天佑会这么说。

“赵董，您……”

“不过，赵会长。”赵天佑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您请说。”

“那个陆尘——你真的只用了三十秒诊脉，就得出'健康'这个结论？”

赵德海的背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是一个陷阱。

如果他回答“是”——那就等于承认他医术不如陆尘，承认他在赵天佑面前没有价值。

如果他回答“不是”——那他就是在撒谎，以赵天佑的关系网，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

他沉默了。

电话那头，赵天佑似乎在笑。

“赵会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您说。”

“陆尘的医术，到底怎么样？你觉得他是真本事，还是碰巧？”

赵德海咬了咬牙。

他想说“碰巧”，想说“陆尘就是走了狗屎运”。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是碰巧。

那是真正的实力。

“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医术……在我之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赵天佑开口了。

“好。”

就一个字。

然后挂断了电话。

赵德海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赵天佑这个人，他是了解的。

当赵天佑说“好”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己经有了决定。

而赵天佑的决定，通常只有一个——

“处理”掉。

他想起那些得罪赵天佑的人的下场。

倾家荡产、锒铛入狱、甚至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