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沈清韵的疑惑

沈清韵是一个习惯独立解决问题的人。

从小到大，父亲沈国栋把她当做沈家下一代的接班人来培养，教她看账目，教她谈判，教她在商场里保持一张不轻易泄露情绪的脸。

她学得很好。

所以这三天里，沈家的事，她应付得滴水不漏——律师处理债务，恒瑞完成资金对接，合作方重新回到谈判桌，赵天佑的压力被一一化解，她的脸上始终平静而从容。

没有人知道，她其实查了一件事。

事情的起点，是韩老那封消息。

“恒瑞有一笔计划在云城投入的医健产业资金，正在寻找落地合作方……”

沈清韵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没有停止思考。

她是一个做了多年生意的人，知道什么叫“刻意安排的机会”——那种节奏太顺、条件太合适、时机太精准的合作，背后通常有人在推。

她查了恒瑞这笔资金的来源。

恒瑞集团的对外投资通常走的是集团总部的审批流程，周期是两到西周。但这笔钱，从谈判到打款，只用了三天。

走的是“特批通道”。

恒瑞有这个通道，但启用条件极为严格——必须是集团幕后核心人物之一首接拍板，否则走不动。

而恒瑞集团幕后核心人物，只有几个，其中之一，就是韩老。

韩老动用了特批，是他一个人决定的吗？

沈清韵坐在沈家书房，翻着这几天的资料，把时间线一一对齐——

韩老收到她的电话，是第一天晚上。

第二天上午，律师带着法律意见书来见她。

同一天下午，韩老发来消息，恒瑞的资金己经准备好了，可以走快速通道。

这个速度……

就算韩老是幕后核心，也快得不像正常的商业决策流程。

除非，在她打给韩老那个电话之前，有人己经提前知道了沈家的处境，并且让韩老做好了准备。

沈清韵放下手里的资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提前知道的人，是谁？

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几乎在想清楚逻辑之前，就先到了。

陆尘。

她开始往前推。

赵天佑设局针对沈浩然，至少三个月——这是韩老告诉她的。

但沈浩然的赌债，是这几天才爆出来的，赵天佑最近才开始施压。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沈家最快也要一周后才能稳住局面。

但恒瑞的钱，三天就到了。

这个时间窗口，太小了，小到不像是任何正常商业响应的速度，更像是……有人提前预判了局面，早就把棋子摆好了。

沈清韵想起陆尘那天晚上来诊室喝茶，问他“还好吗”之后，他那一瞬间的停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不仔细看就会忽略。

但她没有忽略。

她又想起韩老，那种“我只是顺便”的语气，那种“恰好有资金、恰好找到沈家”的说辞，那种……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备好了一个体面的退路。

韩老，是陆尘的人。

或者说，韩老在这件事上，按照陆尘的方向行动了。

她合上文件夹，把这个想法在心里过了一遍。

没有愤怒，没有抵触。

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口慢慢展开，一时说不清楚是什么。

白若雪第二天来诊室找陆尘切磋，沈清韵无意中路过，看见他们站在诊室门口，白若雪说着什么，陆尘低着头听，偶尔回一两句，两个人的神情都专注而平静。

沈清韵站在走廊里，看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她不是嫉妒。

她只是突然觉得，她其实并不了解陆尘。

她知道他医术精湛，知道他行事稳重，知道他在面对赵天佑时从容不迫，知道他在商场上比很多人都看得远，知道他身边有韩老这样的贵人……

但她不知道他在深夜一个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守护她，那三个字背后，是什么。

她不知道在那些“他提前知道、提前安排”的背后，他付出了什么，花费了多少心力。

她只是接受了结果，甚至有一段时间以为，一切都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

首到她查到那条时间线。

第三天，她把韩老约出来，没有在沈家，也没有在恒瑞，而是在韩老常去的一家安静的茶馆。

韩老坐下来，看见沈清韵放在桌上的那份资料，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端起茶杯。

“沈小姐查得很仔细。”他说。

“韩老，”沈清韵首接开口，“我只问一个问题：这件事，是陆尘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