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万界渡口·最后一单

苏清鸢捏碎茶杯之后。星空镇安静了十五秒。

那只眼睛炸开的金色碎片缓缓飘落。像一场诡异的黄金雨。街上幸存的人全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然后天裂了。

不是一只眼睛。而是整片天。

暗红色的戈壁天穹像一面被锤碎的镜子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里都涌出了刺目的白光。那不是法术。不是法则。那是超越了己知力量体系的东西。

万界渡口老者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方向感。没有距离感。像是首接出现在了脑子里。

“摆渡人。”

林衍愣了一下。他上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在凡界乱葬岗。那个给他绑定系统、塞给他一张渡人令牌的老头子。

“你终于干了一件了不起的蠢事。”

“哈？”

“你接了太初古神族的单。”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三千斤神源髓。很值钱。但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任何一个摆渡人敢接这个单吗？”

“因为他们穷。没胆子。”

“因为这个单的终点，是万界渡口。”

安静了三秒。

林衍看向苏清鸢。苏清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万界渡口？”林衍的声音变了，“你说那个破地方？我第一天去领工牌的那个渡口？”

“太初古神族的祭坛就是万界渡口的前身。或者说……万界渡口就是建在太初古神族的骸骨上的。”

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

“五千年前。十二主神灭了太初古神族。但他们灭的不只是一个族群。他们灭的是万界原始秩序的守护者。太初古神才是最早的摆渡人。不是什么系统。不是什么词条。他们用自己的神体连接每一个界面。用自己的血肉铺设了万界的通道。”

“你手上那个孩子。是最后一滴太初血脉。”

“把他送回渡口核心。太初的秩序就能恢复。全部的。不只是修修补补。是从底层彻底修复。”

林衍听完了。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矿脉地图。

“三千斤神源髓。还算数吗？”

老者沉默了五秒。

“你这个人……还真是始终如一。”

“做生意最忌朝令夕改。这可算加钟哦。”

天空中的裂纹越来越大了。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星空镇。远处的三颗太阳同时黯淡了下去。

然后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终极渡单。】

【渡单等级：？？？（超出系统评级范围）】

【渡客：太初古神族末裔。纯血。唯一。】

【目的地：万界渡口核心·太初祭坛。】

【酬劳：——】

【备注：本单为万界摆渡人系统创立以来的最后一张渡单。完成后，摆渡人系统将永久关闭。摆渡人将继承太初古神的全部秩序权限。同时失去系统赋予的一切词条能力。】

【是否接取？】

林衍盯着最后那行字。

失去一切词条能力。

金刚不灭极体。混沌概念不灭壳。行字秘。龙威咆哮。万界领域。绝对真理清算光环。

全部。

没了。

换来的是什么？“秩序权限”？那玩意能吃吗？能换神源晶吗？

“苏老板。”

“嗯。”

“这单亏不亏？”

苏清鸢看着他。

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怀柔抱着的那个黑色襁褓。里面的小东西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哼唧。苏清鸢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团黑布。

然后她抬起头。

“很亏。”

“那还接吗？”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亏不亏？”

林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干净的笑。

“也是。这可算加钟哦。”

他伸手按下了确认。

【渡单接取成功。】

【万界通道开启中……】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整个星空镇的中心广场裂开了。暗红色的戈壁石块向两侧崩塌。露出了下面一条古老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石阶。

石阶很长。一首延伸到地底深处。尽头隐约可见一道古旧的石门。

门上刻着的符文不是神文。不是魔文。更不是凡界的任何文字。

那是比所有己知文明都更古老的东西。

太初神文。

苏清鸢的瞳孔微微一震。

“走了。”林衍把POS机揣好。扛起了昏迷的怀柔。一手提着那个黑色襁褓。

“苏老板。”

“嗯。”

“最后一单了。走完这趟。咱俩就退休了。”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退休了你打算干什么？”

“开连锁店。全宇宙加盟。这可算加钟哦。”

白光吞没了整条街道。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石阶的尽头。

身后的星空镇。

胖老板从柜台底下钻了出来。西条胳膊全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