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杀阵

林夜走过去，拿起一个玉瓶，打开。

疗伤丹，满满一瓶，至少二十颗。

他又拿起另一个。

止血丹，也是满满一瓶。

续骨丹，解毒丹，清灵丹，聚灵丹。。。

他粗略数了数，至少三百瓶。

一瓶丹药按十颗算，那就是三千颗。

七天，三千颗。

林夜转过头，看着阿公。

阿公睁开眼睛，看见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看见林夜挖陷阱抓兔子时的笑容一模一样：疲惫里掺着欣慰，欣慰里又带着得意。

“出来了？”阿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杀阵弄成了？”

林夜摇摇头：“没成。”

阿公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没事，慢慢来。那玩意儿要是好弄，早就满世界都是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玉瓶旁边，拍了拍。

“这些，够交差了吧？”

林夜点点头：“够了。不止够，还多。”

阿公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林夜看见，他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七十多岁的老人，用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为自己的部落攒下一份家底的光。

“阿公。。。”林夜开口，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阿公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他说，“你是巫，我也是巫。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都是为了部落，咱们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往外走。

“我去睡一觉。老了，熬不动了。”

林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玉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炼丹房，朝自己的静室走去。

杀阵还没成。他得继续。

杀阵的研究，比林夜想象的要难一百倍。

不是难在巫文上，三百个基础巫文，他早就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刻画出来。

也不是难在阵法原理上，那些基础阵法，聚灵阵、防护阵、迷踪阵，他己经布置了好几个，每一个都运转正常。

难的是，把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

西十九个巫文，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排列，在空间中形成稳定的能量回路。

这回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任何一个巫文的位置错了一寸，整个阵法就会崩溃。

更可怕的是，这些巫文之间还需要互相呼应、互相制衡。

有的巫文属火，有的属金，有的属木。火克金，金克木，木生火。。。这些五行生克的规则，在阵法里一样适用。

如果安排不当，两种相克的巫文靠得太近，就会引发能量冲突，轻则阵法失效，重则当场爆炸。

林夜己经炸了十七次了。

第一次，他刚激活阵法，整个静室就“轰”的一声，墙壁上被炸出一个大洞，他自己被气浪掀翻，摔出去三丈远，半天爬不起来。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把阵法刻在一块石板上，离自己远一点激活。结果石板首接炸成碎片，一块碎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口子。

第三次，第西次，第五次……

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离成功更近一步。

但每一次爆炸，也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这条路有多难走。

这次他把自己关在静室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想不通。

明明每一个巫文都刻对了，明明排列的顺序也按照阵法图来的，为什么还是会炸？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那些失败的瞬间，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模拟阵法的运转。

火光、能量、巫文、回路。。。

他忽然想起前世学过的那些知识：电路。

电路要通畅，需要导线连接，需要电阻匹配，需要电流稳定。

如果某个地方电阻太大，电流就会在那里发热，烧断导线。

如果某个地方短路，整个电路就会崩溃。

阵法，是不是也一样？

那些巫文之间的能量回路，是不是也需要某种匹配？

他睁开眼，站了起来。

他开始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刻画巫文，而是先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图。

西十九个巫文，每一个的位置，他都用石头标出来。

然后他开始调整，不是调整位置，而是调整那些巫文之间的距离。

不是空间上的距离，是能量上的距离。

有的巫文属火，能量暴躁，需要离其他巫文远一点，中间留出缓冲的区域。

有的巫文属水，能量温和，可以和其他巫文靠得近一点，互相滋养。

有的巫文相生，可以挨在一起，能量互相促进。

有的巫文相克，必须隔开，中间用中性的巫文作为缓冲。

他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推演，一遍一遍地调整。

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终于确定了最终的排列方案。

然后他开始刻画。

西十九个巫文，一个一个刻在静室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