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贾赦夺爵

圣旨到贾府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照在荣国府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刺得人睁不开眼。贾赦跪在荣庆堂前的院子里，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宣旨的太监站在台阶上，声音尖细，一字一句地念着圣旨。

“……贾赦贪墨女嫁妆，勾结孙绍祖，罪证确凿，着即夺去一等将军爵位，交有司议罪……”

贾赦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砰砰作响。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沙哑。

太监宣完旨，将圣旨递给他，带着人走了。贾赦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贾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贾母被人搀着坐在廊下，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王夫人低着头。邢夫人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来人，”贾母终于开口，声音疲惫，“把大老爷扶起来，送回屋里去。从今天起，不许他出门。”

两个婆子走过去，把贾赦架了起来。贾赦的腿己经软了，几乎是被人拖着走的。

贾母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鸳鸯连忙扶住她。

“老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扶我回去。”

鸳鸯搀着贾母，一步一步地走回荣庆堂。贾母的背比从前更驼了，脚步也比从前更慢了。

荣庆堂里，贾母靠在榻上，闭着眼睛。

“政儿，”她说，“你去打听打听，你大哥的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贾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母亲，忠顺王府那边不肯松口。大哥的信在他们手里，铁证如山。”

贾母的手指攥紧了佛珠。

“那就想办法。花银子，找人疏通。总不能看着你大哥去坐牢。”

贾政叹了口气：“儿子尽力。”

贾母摆了摆手，贾政退了出去。

王夫人跟在贾政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贾母。

荣庆堂里只剩下贾母和鸳鸯。

贾母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沉默了很久。

“鸳鸯，”她终于开口，“你说，迎春的死，跟忠顺王府查抄孙家，有没有关系？”

鸳鸯愣了一下：“老太太，您是说……”

“太巧了。孙绍祖刚打死迎春，忠顺王府就查抄了孙家，还抄出了你大老爷的信。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鸳鸯不敢接话。

贾母闭上眼睛，佛珠转得更快了。

“有人在背后布局。但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害贾府？”

潇湘馆里，黛玉正在换衣裳。

她换了一件素白的褙子，头上只戴了两支素银簪子，脸上不施脂粉。她的脸色本来就白，如今更白了。

紫鹃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

“姑娘，您要去二姑娘的灵堂？”

“嗯。”黛玉系好衣带，“祭礼备好了吗？”

“备好了。香烛、纸钱、还有二十两银子，给二姑娘的丫鬟。”

黛玉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潇湘馆。

偏院里，灵堂己经设好了。迎春的灵柩停在正中，前面摆着供桌，桌上放着香炉和果品。几个丫鬟跪在灵前，哭得眼睛都肿了。

黛玉走进灵堂，丫鬟们连忙起身行礼。黛玉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多礼。

她走到供桌前，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她跪在蒲团上，烧了一叠纸钱。

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纸灰上。

“二姐姐，你走得太早了。”

丫鬟们看见黛玉哭得伤心，也跟着哭了起来。

黛玉烧完纸钱，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迎春的丫鬟。

“这是给你们的。二姐姐生前亏待了你们，这点银子，拿去给她多烧些纸钱。”

丫鬟们跪下来磕头：“多谢林少奶奶，多谢林少奶奶……”

黛玉扶起她们：“好好守着二姐姐。她活着的时候受苦，死了不能再受委屈。”

丫鬟们哭着点头。

黛玉转过身，走出了灵堂。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的眼泪己经被风吹干了，但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紫鹃跟在她身后：“姑娘，您真是重情重义。府里上下都在夸您。”

黛玉没有回头。

“重情重义？也许吧。”

她没有告诉紫鹃，她曾以为能救回迎春。但孙绍祖没有给她时间。如今，她只能用孙绍祖和贾赦的命来还。

她走进潇湘馆，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二姐姐，对不起。”

窗外，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