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蛮打起了军需主意？沈清辞了然

另外一个屋里堆着晒干的干草、马料，还有数十堆高高落起柴火，都是从后山砍伐的榆木、桦木，干燥易燃，足够全堡人熬过寒冬。

周参将在一旁躬身禀报：“总兵大人，堡内防务、器械、粮草皆己整饬完毕，深冬即便蒙古骑兵袭扰，凭借堡墙与储备，坚守绝无问题。”

沈清辞微微颔首。

这少女不仅懂理事，更懂军务，把一座民堡的防务打理得比军堡还要稳妥，实在是边关少见的人才。

“防务查完了。”沈清辞迈步走出粮草仓，目光落在阿蛮身上，“方才入堡时，见堡民多在做工，听闻你开了工坊？且带我去看看，你这民堡，搞出了什么新鲜营生。”

阿蛮唇角微扬，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得意：“沈将军请，我这工坊，定不会让你失望。”

青石崖堡的驼毛工坊设在西角，原本是废弃的民房，被阿蛮让人打通修缮，改成了宽敞的工坊，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青石崖驼毛坊”五个大字，。

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哐当哐当”的织机轮转声，夹杂着妇人们低声的说笑，还有梳理驼毛的沙沙声，热闹非凡，全然没有边关工坊的萧瑟破败。

沈清辞脚步微顿。

阿蛮伸手推开工坊的木门，阳光洒进工坊内，眼前的景象，让沈清辞与随行的军需官、文书皆是一愣。

工坊内宽敞明亮，三台修缮一新的木质织机整齐摆放，织机部件顺滑，运转起来毫无卡顿。

数十名巧手妇人分列两侧，动作娴熟流畅，有的分拣驼毛，将粗驼毛与细驼绒分开，还有的梳毛纺线，手指翻飞间，粗驼毛便变成了细腻的毛线。有的上机织毡，手脚配合，很快便织出一块厚实的毡子。

地面上堆放着分拣好的驼毛，都是堡民从后山、驿路边捡拾的野驼毛，还有少量从商队手中低价换来的细驼绒。

一旁的木架上，整齐码放着织好的军毡、毡袜、护膝、耳套，厚实密实，做工精细，比大同镇城内商户做的毡货还要精良。

工坊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妇人各司其职，热火朝天。

李婶是工坊的管事，见沈清辞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纺线，带着一众妇人起身行礼。

沈清辞站在原地，他转头看向阿蛮，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讶异，语气也多了几分情绪：“你……竟真的在堡内开设工坊，制作毡货售卖？”

阿蛮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遮掩：“正是，沈将军眼前所见，便是我青石崖堡的驼毛工坊。”

沈清辞沉默片刻，迈步走到织机旁，看着妇人熟练地织着毡袜，指尖抚过厚实的面料，保暖性极佳，完全符合边关军士的使用标准。

“你可知，士农工商，商居最末。”沈清辞转过身，目光审视着阿蛮，“其他边堡守将，即便饿死，也不肯碰经商营生，怕被人耻笑，你就不怕非议？”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考量，想看看这少女，究竟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李婶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上前一步，激动地对沈清辞说：“沈将军，您可不知道，以前咱堡里的妇人，只能在家缝补洗衣，啥活计都没有，男人屯田收成差，全家只能喝稀粥，孩子饿得面黄肌瘦。如今堡主开了工坊，咱妇人也能挣银钱，家里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

说着，王婶眼眶都红了，攥着手中的细驼绒：“啥贵贱不贵贱的，能让娃吃饱穿暖，能让咱不挨饿，就是天大的好事，堡主说得对，那些旧俗，捆的是咱的活路。”

其他妇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脸上满是对阿蛮的感激。

沈清辞看着妇人们真切的喜悦，又看了看工坊内井然有序的生产，心中了然。

阿蛮迎着他的目光，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唇角微扬，掷地有声：“《管子》有云，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沈将军，若连肚子都填不饱，堡民流离失所，防务无人驻守，再体面的‘本分’，再尊贵的‘旧俗’，又有何用？”

“经商不分贵贱，能让堡民安居乐业，能让青石崖堡稳固自强，能让边关多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这便是正道。”她向前半步，语气愈发笃定，“那些捆住边堡数百年的旧俗观念，捆的是堡民的生路，不是体面，我为何要守？”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