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蒙古细作？堡内人心浮动！

经过连日加固，原本斑驳的堡墙愈发坚实如铁。青壮汉子们赤着古铜色的臂膀，扛着碗口粗的榆木松木，喊着整齐的戍边号子，将木料楔进墙缝加固。

沉重的铁锤砸在木楔上，咚......咚......铿锵巨响震得空气发颤，每个人脸上淌着汗，却无半分懈怠。

蒙古铁骑围堡多日，只围不攻，十分安静。

墙根阴凉处，白发老人们围坐成圈，枯瘦的手指捏着磨石，细细打磨铁箭头，每磨一下便擦去铁屑，首到箭头闪着冷冽寒光，才小心收进竹筐。

一旁的婆娘们提着木桶，穿梭在青壮与堡丁之间，递上凉白开和麦饼，轻声叮嘱小心。

老千户攥着旱烟，站在阿蛮身侧，望着堡内热火朝天的景象，满脸褶子笑成了花：“堡主！您前日那一箭，首接射穿蒙古万户营帐内，那老贼现在怕是躲在大营里吓破胆了！”

“依我看，再耗三五日，蒙古蛮子粮草跟不上，马都饿瘦了，铁定滚回草原！咱们青石崖堡，稳了。”

阿蛮目光越过城外密密麻麻的蒙古营帐，指尖轻叩冰冷城垛。

“没那么容易。”

她的声音清冷却沉稳，像山涧寒冰，一字一句砸在老千户心上。

“这个万户在草原以阴鸷狡诈出名，强攻、断水、劝降皆败，他丢不起这个脸，更不会甘心。”

老千户脸上笑容一僵，挠了挠头依旧不信：“堡主，咱堡粮草够吃三月，后山暗泉水源充足，民心齐得像一根绳，他还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能飞进来？”

阿蛮薄唇微抿，不再多言。

未时刚过，日头西斜，堡内东南角的老民居区，本该安静休整，却突然飘起细碎的议论声。

起初只是两三个人低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可没过多久，便像沾了火星的干草，一点点蔓延开来。

“哎，你听说没？堡主早上验水，是做样子的……”

“啥？那后山河水，真有毒？”

“何止！我还听人说，粮仓早就空了大半！昨日开仓看的，都是表面一层，底下全是空麻袋！”

“不能吧？堡主自打接位，天天督促咱们屯粮开荒，怎么会骗咱们？”

“人心隔肚皮啊！蒙古万人大军围堡，咱们这小堡撑得住吗？堡主要是怕了，偷偷跟蒙古人谈妥，把咱们当贡品送出去，咱们到死都不知道！”

这些话像细针，扎进百姓心底。青石崖堡人不怕打仗流血，就怕没粮、怕被抛弃。

起初还有人替阿蛮辩解，可三人成虎，流言越传越凶，越来越多百姓围过来，脸上写满忐忑、疑惑，甚至一丝恐慌。

而在人群中心煽风点火的，是三个看似与普通堡民别无二致的汉子。

这三人，是蒙古万户精心挑选的死士，为混进青石崖堡，足足准备了半月。

他们深知堡内户籍严明、户户相熟，外人根本插不进脚，便趁前日蒙古佯攻、堡内混乱搬运物资时，伪装成从隔壁破虎堡逃来的难民。

报了假身份——说投奔远房表亲，而那“表亲”半年前就病死边关，死无对证。

他们特意找了本地堡民丢弃的旧衣衫，把边角磨得毛糙；又在手上蹭砂石，弄出一层薄假茧，掩盖常年握弓的痕迹；还跟着边民学了半月本地口音，虽带一丝草原尾音，可在混乱中，竟真的蒙混过关。

百姓们忙着备战，没人细究这三个“远房亲戚”，只当是战乱里的苦命人，暂时收留了下来。

此刻，三个细作低着头，眼神阴鸷闪烁，专挑老人、妇人挑拨：“边关的事，谁能打包票？

前两年黑石堡，就是堡主先投降，满堡百姓被掳去当奴隶。”

“咱们不能把命压在一个小女娃身上，早做打算，别到时候死无全尸。”

阿蛮接到堡丁禀报时，正在核查箭矢存量，清冷眸子里瞬间闪过寒芒，当即转身下楼：“去东南角。”

老千户紧随其后，骂骂咧咧：“哪个混账敢造谣！看我撕了他的嘴！”

两人赶到堡民区，远远便看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堡民。阿蛮没有急着上前，站在人群外，缓缓扫过人群。

只一眼，她便精准锁定了那三个细作。

青石崖堡堡民世代耕种戍边，无论农夫还是堡丁，掌心、指腹都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锄头、拿兵器磨出来的。

可这三人，掌心光滑，唯有虎口结着硬茧——那是常年握弓拉弦才有的痕迹，绝非种地之人该有的手。

再看衣衫，看似破旧，针脚却是草原独有的细密缝法，而非本地婆娘们的粗针大线，口音看似像本地话，尾音却带着草原人的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