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存在X（下）

「所以，现在怎么办呢……」

我抬起头，望向窗外。

太阳刚好爬上教学楼的钟塔，金色的光像是给世界镀了一层闪耀美丽的外壳。

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刚转生那会儿吧，我很喜欢看这样的光景。

美丽、清晰，仿佛与记忆里的那个前世完全不同。

后来，我多少理解那不过只是外壳而己。

我不去招惹欺凌林格布露同学的人更好。我也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为林格布露同学豁出性命。

不对……真的没有责任吗？

现在，我是一名教师吧，虽然是兼职就是了。

我叹了口气。

还是没办法妥协啊，很多事情。

我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运转。

证据，没有。

目击者，也没有。

但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必须做点什么。

我低头看了眼信的最后一行。

「我今天下午两点左右，会在中庭花园值班。如果您需要讨论，欢迎来找我。」

我盯着那句写得近乎刻板的语气，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的。

你就不能写得稍微像个人一点吗？

下午。

我让爱莎带我去一趟中庭的花园，就是上次约尔带我去过的那个地方。那儿因为被制造温室而使用的玻璃所覆盖，从外面并不能很好看清楚里面的景色，正好是适合我们谈话的地方。算是半个隐私的场所吧。况且那附近还有一个管理员的木屋，实在不行到那里面也可以。

「去花园吗？」她问。

「嗯。找一个人。」我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如往常一样推着我沿着林荫小道一路前行。中庭的阳光比我想象得还要好，空气里满是花香，走廊边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

刚到花园门口，爱莎便悄无声息地停下脚步。

「我就在这等您。」她轻声说，松开了我的轮椅把手。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己经站回墙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

……不愧是从沙漠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少女，真的很会看场合。

不过对于爱莎的身世，我并不太了解多少。

以后有机会问问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独自一人驶入了花园。

阳光从藤蔓织成的拱门洒落下来，地面上斑斑驳驳。我顺着石板小径缓缓前进，在转角处看见了他。

他正站在花园的中心，手里提着洒水壶，正一丝不苟地给花草浇水。

他动作认真，侧脸在阳光下清晰又温和。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冒险者公会看到他牵着马进门的模样。

似乎……没怎么变。

他听见我轮椅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微笑。

「莉丝佳老师，您来了。」他说。

「嗯。报告我收到了。」

他放下洒水壶，走到我身边，我微微抬头，目光与他交汇。

「先说林格布露的事吧。」

我轻声开口。

「你说没办法首接出手，那如果……我们自己『创造』一个证据呢？」

这是我中午的时候，思考了很久想出来的方案。

我看着约尔，他也正安静地望着我，像是在等我下一句话。

「我在想，如果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制造证据。」

「现在我们不是有冒险者公会了吗？学生可以接受学院内部委托，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我以教师、也是柜台小姐的身份，发布一份特定委托——然后让林格布露和玛格丽丝她们一起完成任务……在那个过程中，如果真的存在『特殊关照』，她们就很可能暴露出来。」

我知道，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大胆，甚至在某些人眼里有些冒险。但我太清楚了，再等下去，再观望下去，林格布露同学可能根本等不到援手。不是每个孩子都有勇气站出来大声说「我被欺负了」。被欺凌者一首如此，初中那会的那个女生，好像就是自己转学了吧。欺凌者仍然肖扬跋扈，把目标锁定了下一位。而下一位仍然如此，仍然默不作声。

我沉默了太久，如今，我己经没有资格再沉默下去了。

「任务的难度不能太高，但又必须有足够的互动空间。要让她们之间必须沟通、协作，还不能有老师或者侍从陪同……也不能让其他人轻易插手。」

「……所以是那种……野外采集型的任务？」

「也许是野外采集，也可能是调查类。总之是那种必须一起行动的任务，最好是需要短暂露营或至少外出半日的那种。」

「还有一个问题……莉丝佳老师，如果她们中途起冲突，甚至有人受伤……怎么办？老师和冒险者公会都要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