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散修黑市，能源焦虑

从废矿出来时，天己擦黑。李源的布包里只多了那块裂了缝的锁灵阵盘和几页阵纹残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矿洞深处除了更浓重的死寂，连块像样的碎石都没剩下。王奎扛着铁钎走在前面，骂骂咧咧地踢着路边的石头，赵六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块从矿洞捡的、毫无灵气的石片，翻来覆去地看。

“他娘的，白跑一趟。”王奎啐了口唾沫，铁钎往地上一顿，“原以为能捞点矿渣淬淬灵气，结果连点屁都没有。”

赵六叹了口气，把石片揣进怀里：“奎哥别气了，这矿脉早就被刮得比脸还干净。对了，李小哥，你要是想找些零碎物件，我知道个地方——灵雾镇的黑市，藏在废弃酒坊里，半夜才开，啥稀奇玩意儿都有，就是得小心被坑。”

“黑市？”李源脚步顿了顿。

“就是散修私下交易的地方，”王奎接过话头，脸上的刀疤在暮色里更显狰狞，“见不得光的东西都往那儿送，灵石、妖兽材料、残缺功法……运气好能淘着宝贝，运气差就得被扒层皮。”

李源摸了摸怀里的锁灵阵盘，心里一动。或许在黑市，能找到些关于阵法的残片，正好能补上矿洞那几页残卷的缺漏。

灵雾镇的夜比别处沉，废弃酒坊的木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作响，像老人咳嗽。李源撩开门口挂着的破布帘，一股混杂着血腥、酒气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昏暗的灯笼悬在梁上，光线下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照亮一张张焦虑的脸。酒坊的土灶早塌了，只剩半截烟囱歪斜地戳着，灶边围满了人，地上铺着的破布上，摆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泛着黑血的妖兽内丹、缺了角的法器、用草绳捆着的灵草，还有些连形状都看不清的金属碎片。

“三枚下品灵石，这颗狼妖内丹归你！”一个络腮胡汉子拍着块拳头大的灰黑色内丹，唾沫星子溅在布上，“刚从黑风谷猎的，热乎着呢，炼体修士最合用！”

旁边有人嗤笑：“拉倒吧，这内丹都快散灵气了，顶多值两枚。”

“两枚？你去猎头狼妖试试！”络腮胡猛地站起来，腰间的刀鞘“哐当”撞在土灶上，“前天老张头就在黑风谷折了，尸体都没找着！”

争吵声里，李源往深处走。墙角堆着的酒坛碎了不少，酒液渗进土里，长出些不知名的野草。三个穿粗布短打的散修正蹲在草堆边，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顺着空气飘进李源耳朵。

“听说百族试炼的奖品里有块上品灵石，拳头那么大，里面的灵气浓得能凝成水。”穿蓝布衫的修士往手心呵了口气，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别想了。”另一个瘸腿修士敲着烟杆，“那是给筑基修士抢的，咱们这些炼气期的凑上去，就是给人家当垫脚石。去年试炼，光是死在半路的散修就有二十多个。”

第三个瘦修士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裂缝：“要是能找到条新灵脉就好了，哪怕是条快枯的，也够咱们熬上两年……”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周围几个原本在讨价还价的人都静了静，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有人低头摸着怀里的半截阵盘，那阵盘边缘都磨平了，显然被了无数次；有人盯着地上的灵草发呆，草叶上的露珠早干了，蔫得像团灰。

李源靠在根朽烂的柱子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想起客栈老掌柜说的话——二十年前，灵雾镇的灵脉还没枯时，别说下品灵石，就是中品灵石也能在坊市上见着，那时侯谁会为颗快散灵气的妖兽内丹争得脸红脖子粗？

他摸了摸怀里的锁灵阵盘，阵盘上的裂缝硌着掌心。这趟矿洞之行，唯一的收获便是它和那几页残卷，可没有灵气支撑，再好的阵法也只是死物。《食仙经》的修行虽不靠灵气，可没了基础灵法催化，气血提纯慢得像蜗牛爬，突破更是遥遥无期。

刚才在黑市入口，他还见着个修士用半本残缺的《烈火诀》换了半袋发霉的灵米——那可是本不错的攻伐功法，搁在灵脉充裕的地方，至少能换十块下品灵石，可在这儿，竟抵不上填肚子的口粮。

“说到底，还是缺灵气啊。”一个卖阵盘碎片的老头忽然开口，他面前摆着七八个碎块，最大的也只有巴掌大，“功法、阵法、法器，哪样离得开灵气？没了根，再好的枝叶也得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