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荒灵石贵，修炼受阻

坊市入口的石牌被风雨侵蚀得坑洼不平，“万宝阁”三个大字只剩模糊的轮廓，像只苍老的眼。李源刚迈进门槛，一股混杂着铁锈与陈腐草药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钻进鼻腔时带着刺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摊位后支着的木架歪歪斜斜，摆着的法器不是缺了角就是蒙着厚厚的灰，最显眼的是角落里堆着的泛黄功法残页，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是随时会散成碎片。

像样的灵石被摊主用琉璃罩子罩着，摆在最里层的高台上，那罩子擦得锃亮，倒比里面的灵石更抢眼。摊主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见李源盯着那罩子，佝偻着背凑过来，袖口磨出的破洞里露出黝黑的手腕：“小哥要点啥？”他说话时漏着风，唾沫星子溅在李源的衣袖上，“看中这中品灵石了？一口价，三十块下品灵石，不还价。”

李源指尖猛地一顿，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布袋。布袋里的五百下品灵石，是他在灵植园熬了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月例——那时他总把灵石掰成两半用，一半换灵米，一半存着，想着到了南荒总能派上大用场。可此刻听着这价钱，心沉得像坠了块铅：三十块下品换一块中品，五百块算下来也就能换十六块，够买个最低阶的防御阵盘，还是被人用得包浆发亮的二手货。

旁边几个散修正围着块巴掌大的中品灵石打转，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其中一个高瘦修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指尖点着灵石表面的纹路啧啧称奇：“这色泽，泛着淡青的光晕，至少是‘蕴灵级’的，埋在灵脉边至少五十年了吧？你看这灵纹流转的架势，引气时定能顺得很。”另一个矮胖修士喘着气接话，手里的折扇敲得手心响：“听说昨儿有人为了抢它，在黑风谷打残了三个，最后被个蒙面人捡了漏，现在那蒙面人的踪迹还没人摸着呢。”

李源默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们喷溅的唾沫星子，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玄铁剑。剑身在坊市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剑鞘上的缠绳磨得发亮——他倒不慌《食仙经》的根基，这功法最是实在，靠的是从食物中提取精元，转化气血，哪怕没有灵气，啃几口干硬的灵草饼、嚼两把带露的野根，也能勉强维持运转。

可问题出在那部从灵植园学来的基础灵法上。这灵法是他特意求来的辅修功法，像个最得力的伙计，能把气血里的杂质筛得干干净净，让《食仙经》的修行事半功倍。可这伙计娇气得很，离了灵气就转不动，偏偏南荒的灵气比金子还金贵。

回到客栈时，天己擦黑，窗纸上糊着的月光薄得像层纱。李源盘膝坐在吱呀作响的床榻上，先运转起《食仙经》，指尖渐渐泛起淡淡的肉色光晕——白天用灵谷混着野麦熬的粥还算扎实，转化出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春日里解冻的小溪，虽慢却稳当，顺着脉络淌过丹田时，还能感觉到气血大丹微微震颤，算是给了点回应。

可当他切换到基础灵法，想引天地间的灵气入体，催化气血提纯时，指尖的光晕倏地淡了下去。天地间的灵气像掺了沙的水，顺着灵法轨迹往丹田涌时，总在入口处卡顿，像被无形的石子堵住。那点好不容易挤进去的灵气，刚要往气血大丹上靠，就“噗”地散了，连点涟漪都没激起，倒像是被丹体表面的气血弹开了似的。

丹田深处的气血大丹转了半圈就慢了下来，表面本就淡淡的金光此刻更像风中残烛，明明灭灭的，眼看就要熄了。李源闭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以前在灵植园，随手摘片沾着晨露的灵草叶子，指尖都能摸到满溢的灵气，那时灵法运转得顺畅极了，灵气裹着气血在丹田里打个转，杂质就被滤得干干净净，《食仙经》三个月就能精进半层，哪像现在这样磕磕绊绊。

他摸出块下品灵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将灵石贴在小腹处尝试引气，灵石表面只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半天才能析出一缕细若游丝的灵气，比头发丝还纤细。这点灵气刚触到气血大丹，就被丹体表面奔腾的气血弹开，连皮毛都没沾上——没有灵法妥帖引导着融合，灵气就是灵气，气血就是气血，像两条互不相干的河，各走各的道，连交汇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