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园主侧目，许以厚利

灵植园深处的竹林密得像片绿雾，穿林而过的风都带着股清苦的竹香。掩映在竹影里的书房，窗棂上爬着半枯的藤蔓，檐角悬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让屋里的静更显沉凝。

刘老头坐在梨花木桌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捏着的紫砂茶盏沿都快被他攥出印子。碧螺春的茶沫在水面聚了又散，像他此刻七上八下的心。他盯着对面坐得笔首的李源，目光在对方那双沉静的眼上打了个转，喉结滚了滚，才终于打破这浸了檀香的沉默：“园里西暖阁那株聚灵花，你可知晓？”

李源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节奏平稳得像钟摆。闻声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他想起那株二阶聚灵花——栽在半人高的青釉盆里，盆底刻着的引灵纹早就蒙了灰，三年来总在孕蕾时蔫掉，叶片黄得像被秋霜打透，边缘卷得像老太太的皱纹，是这灵植园上下都挠头的“心病”，连园里最老道的花匠都束手无策。

“见过。”他应道，声音不高不低，落在茶香氤氲的空气里，竟带了点回音，听着平静无波。

刘老头“咚”地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在屋里荡开，惊得梁上悬着的鸟笼里，那只绿鹦鹉扑腾了两下翅膀。“老夫给你半月期限。”他往前倾了倾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丝急切，“若能让它开花，便传你一套《基础引气诀》。”

李源眉峰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基础引气诀》虽只是最粗浅的灵法，连入门修士都能倒背如流，可对他这靠气血炼体、灵气运转全凭本能的“野路子”来说，却像给混沌的迷雾里点了盏灯，能补他最大的短板。他怎会看不出刘老头的心思——既想借他这“怪才”盘活那株半死不活的聚灵花，又想拿这灵法当个绳，把他这颗不知底细的“定时炸弹”拴在灵植园，怕哪天他真翻了脸，这园子兜不住。

“园主既有吩咐，弟子自当尽力。”李源没把话说满，却也接得干脆。灵植园的灵泉、温房、还有那些珍稀的草木典籍，他还没借够，这聚灵花，正好成了试手脑海中《山海经》种植篇的由头。

刘老头眼里瞬间闪过丝松快，像卸下了半挑担子。他从柜里取出个描金锦盒，推到李源面前，盒面的牡丹纹在窗外漏进来的光里泛着浅金：“这里是‘润灵砂’，掺在土里能护根，你拿去用。”顿了顿，又补了句，“缺什么尽管开口，灵肥、玉盆，园里库房都有，尽管去取。”

李源指尖触到锦盒冰凉的珐琅面，应了声“多谢园主”，起身时带起的风，吹得桌角那卷《灵植考》哗啦啦翻了两页。他没回杂役房，反倒绕了条近路，往灵植园后山的“弃物坑”去——那里堆着黑风谷修士斩杀妖兽后丢弃的内脏，心肝脾胃混着断骨皮毛，血腥味混着腐气，熏得寻常杂役远远绕着走，在李源眼里，却是比润灵砂金贵百倍的宝贝。

《山海经》种植篇里记载的“腐化术”，最是邪门，偏要以生灵遗骸为引，借施术者自身气血催动，让其在半个时辰内快速腐熟成灵肥。妖兽内脏里含着未散的精气，腐熟后那肥力，比用灵泉泡了三月的灵米糠还胜十倍，恰好对症聚灵花那“缺活气”的病根。

李源蹲在坑边，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像没闻见似的，伸手捡起块还带着余温的狼妖肝脏——那肝脏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血渍，肌理间隐约能看到残存的妖力波动。指尖渡出一缕淡金色的气血，按“腐化术”口诀在掌心缓缓运转。不过数息，那狼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黑，表面渗出层黏腻的黑液，原本冲鼻的腥气渐渐转成股醇厚的土香，还带着丝淡淡的灵气味——不过半柱香功夫，竟化作捧油亮的黑肥，捏在手里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精气在指缝间涌动，像握着团活物。

他取了把玉铲，蹲在聚灵花盆边，小心翼翼地在盆沿挖了圈浅沟，将腐熟的妖兽灵肥均匀埋进去，刚覆上薄土，就见原本蔫黄的叶片轻轻颤了颤，像打了个激灵，叶尖竟透出点新绿，嫩得像刚剥壳的豆苗，活像渴极了的人猛地喝到甘泉，瞬间舒展了眉眼。

接下来几日，李源每日天不亮就去弃物坑“捡”些新鲜的妖兽内脏，有时是虎妖的肺，有时是蛇妖的胆，施了“腐化术”后，趁着晨露未干，埋进聚灵花盆里。他不用刘老头给的润灵砂，也没换那据说能聚气的玉盆，只靠这旁人瞧着粗鄙的法子，竟让那聚灵花一日一个模样：叶片舒展得像翡翠雕琢的小扇子，绿得发亮，连叶脉都透着层莹光；盆沿那圈蒙尘的引灵纹，竟渐渐亮起微光，像串刚点燃的小灯笼；叶心的花苞也鼓得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