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同园散修，冷暖自知

灵植园的杂役房缩在西北角，青瓦上长着层薄薄的青苔，土墙被雨水浸出深浅不一的斑痕，糊着的窗纸补了又补，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随时会被扯成碎片。李源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压低的议论声就像被掐断的线，戛然而止。五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的修士猛地别过脸，手里捣灵草的石杵顿在瓦盆里，草汁顺着杵尖滴下来，在泥地上晕开深色的印子——没人敢看他，却又忍不住用眼角偷瞄，那眼神里的复杂，比瓦盆里搅混的灵草汁还稠。

这五人都是炼气初期的散修，往日里总爱扎堆挤兑李源。“凡俗来的野路子”“抢了咱们的活计”“真当灵植园是他家开的”——这些话像带刺的草籽，总趁他转身时落在背后。可自打那日李源两息间打退两名炼气后期修士，杂役房的空气就变了。明着的冷嘲热讽没了，换成了低头快走的敬畏，偶尔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却总绕不开“筑基”“秘法”这几个词，像揣了串烧红的烙铁，既想掂量又怕烫着手。

李源对此浑不在意，径首走到自己那张缺了条腿、用石块垫着的木桌前，将怀里裹着的月心草摊开在竹筛上。草叶上还沾着晨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知道这些散修在猜什么——一个有筑基实力的修士，放着宗门供奉的好日子不过，跑到这满是药味的杂役房当学徒，确实透着古怪。可他有自己的盘算，怀里那本《食仙经》的秘密不能说，气血炼体的法门更不能露，旁人爱怎么猜，随他们去便是。

日头爬到头顶时，杂役们扛着药篓陆续出去忙活，只有瘸腿的老王磨磨蹭蹭地没动。他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是早年被宗门抛弃时生生打坏的，此刻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木杖，杖头被岁月啃出深深的凹痕。老王挪到李源桌边，枯瘦的手往他手里塞了半块干硬的麦饼，饼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边缘都快被攥出了毛边。

“李小哥，垫垫肚子。”老王的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浑浊的眼睛飞快往门外瞟了瞟，见空荡荡的，才往前凑了凑，满是皱纹的脸几乎要贴到竹筛上，“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源捏着麦饼，指尖能摸到饼上纵横的裂纹，像老人手背的青筋。这老王平日话最少，总被其他西个散修支使着干重活——挑水、劈柴、倒药渣，谁都能对他呼来喝去，此刻却主动搭话，倒让他有些意外。“王老哥但说无妨。”

老王喉咙动了动，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是早年被废时落下的病根，说话急了就犯。“那几个兔崽子不敢跟你说，老夫却得提醒你。”他压低声音，木杖在泥地上重重戳了戳，扬起细小的灰，“园主那儿子，叫刘三，前日从黑风谷回来了，这几日总在园外转悠，看你的眼神不对，跟饿狼盯着肉似的。”

李源晒草的手顿了顿，月心草的叶片在指尖轻轻颤动。“刘三？”

“就是那个仗着老子是园主，在镇上横行霸道的货！”老王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后怕，手紧紧攥着木杖，指节都泛了白，“他前年冲击筑基失败，伤了根基，这些年跟疯了似的找捷径。你那日露的本事，怕是被他盯上了——多半是觊觎你的筑基秘法，想抢来补他自己的窟窿！”

这话一出，杂役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还有老王粗重的喘息声。李源望着老王瘸腿的裤管，那裤脚磨得破烂，露出里面青紫的疤痕。他忽然想起这老头闲聊时提过，自己是因为资质低劣，被宗门当作弃子扔出的，这些年全靠在灵植园捣药渣过活，风里来雨里去，没少受欺负。

“他怎么知道我有秘法？”李源问，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月心草叶。

“园主前儿跟他喝酒时，多喝了几杯，漏了句‘李小哥的气血术数不凡’。”老王往门外又看了眼，急声道，“那刘三最是阴狠，去年有个散修在酒肆里说他两句不是，转头就被黑风谷的人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哪家破庙里哼哼呢！你孤身一人，可得当心被他阴了——他说不定会在你照看的灵草里下‘滞气散’，让你运功时气血淤堵；或是趁你夜里修炼时偷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