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洛特兰风波

洛特兰王国

国王议事厅

……

精灵王国讨伐失败的消息传了回来。

左统帅卡萨战死，疾风将军阿莱娅被俘后狼狈逃回。

国王巴雷坦坐在议事厅的王座上，指节敲打着冰冷的铁木扶手，眉头紧锁。

厅内的壁炉烧得很旺，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这不合常理。两万精灵精锐，就算遇到伏击，也不该败得如此彻底。”

他看向下方的军务大臣和情报总管。

“卡兰迪尔会不会是故意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好让我们继续跟他合作？”

军务大臣犹豫道：“陛下，根据传过来的信息，战斗似乎极为惨烈。这不太像是演戏……代价太大了。”

情报总管说道：“陛下，除此之外，还有流言，非常离奇的流言。关于精灵母树重新现世，关于那个安巴哈尔是母树选择的代行者，甚至……关于亡灵天灾将至。”

巴雷坦揉了揉眉心。

母树？

那是精灵神话里的东西。

亡灵天灾？

更像是游吟诗人编造的末日故事。

这些流言和一场干净利落到诡异的大胜结合在一起，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加强所有与精灵森林接壤的边境哨所，巡逻队加倍。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越过界碑。”

他下令，语气坚决。

“探子就不要派了，让进入森林的商队帮我们打探一下，我要知道那支叛军的真实规模，还有……那个安巴哈尔·卡尔塔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那些关于树和亡灵的疯话，到底有多少精灵相信。”

“是，陛下！”

……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宫西侧一处僻静的偏院外。

高墙，铁门，内有独立的房屋院落，生活设施不缺，但守卫森严，与外界隔绝。

铁蔷薇佣兵团的成员们便被安置在这里。

她们未被上镣铐，武器和大部分财物被收缴，活动范围仅限于院内。

这时，偏院的铁门外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侍卫略显慌乱的行礼问安声。

沉重的门栓被拉开，一道身影当先走了进来。

那是洛特兰王国的公主，洛特兰·伊莉娜。

她并未盛装，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猎装，外罩银灰色斗篷，深金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

她脸上没有笑容，翠蓝的眼眸扫过院内或站或坐、瞬间警惕起来的佣兵女子们。

艾莉诺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同样警惕。

看守队长额头冒汗，跟在后面解释道：“公主殿下，这里是……”

“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莉娜打断他。

她在院子中央站定，目光首接锁定了人群前方那个神色沉稳、脸颊带疤的女团长——阿德琳。

“我是洛特兰·伊莉娜。”

她自报身份，省略了一切头衔。

“我是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的。”

佣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都看向阿德琳。

阿德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公主殿下请问。”

伊莉娜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刺穿一切掩饰：“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冯·雷吉他带着整整一个军团进去，为什么只有你们这些人回来了？”

阿德琳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国王有令，关于此次行动细节，不得对外泄露。”

伊莉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国王那边由我去说，一切后果，我来承担。现在，告诉我实情。”

阿德琳多少也听说过国王对女儿的宠爱，于是也没在隐瞒。

“我们进去没多久，天就变了。雨下个不停，雾气浓得化不开，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士气掉得比体温还快。”

“精灵就藏在雾和雨后面。他们熟悉每一棵树，总是小股人冒出来，射几箭，杀一两个人，不等我们结阵，又退进林子里，没了踪影。”

“我们追进去，要么踩中陷阱，要么扑个空。雷吉大人几次想集结部队，找他们主力决战。可林子太密，雾气太重，号令传不远，队伍拉不开。”

“粮食车队被劫了两次，伤兵越来越多，药品开始短缺。”

“后来，雾最大的那个晚上，营地遇袭。混乱中，我们只能尽量聚拢附近还能动的人，朝一个方向突围。再后来，就只剩我们几个人回来了。”

叙述结束了，院子里只剩下风声。

伊莉娜的眉头紧锁，想象着那场在雨雾和密林中缓慢流淌的溃败。

这不是她预想中激烈的决战，而是一场令人窒息的、冰冷的消耗。

“那么，第二件。”

伊莉娜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扫过阿德琳和她身后那些沉默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