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雅米拉的决心

白塔城

晨曦回廊

……

彩绘玻璃将晨光滤成片段，洒在打磨光滑的石砌长廊上。

玛格丽特·艾米莉娅女王独自走来，银线刺绣的裙裾拂过冰冷的地砖，步履安静。

她在廊柱边停下，看着那个凭窗而立的身影。

“舅舅。”

她开口，声音清澈，在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兰迪尔缓缓转身，长袍的下摆纹丝不动。

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温和神情，仿佛长辈看见心爱的侄女。

“陛下，这个时间您通常应该在图书室。”

艾米莉娅从袖中取出一卷用灰色丝带系着的羊皮纸。

火漆是疾风纹章——撕裂的云朵中探出矛尖。

“阿莱娅将军从希翁城来信。”

艾米莉娅平静地看着卡兰迪尔。

“她问，调遣逐风营进入东境森林清剿叛军的命令，是否最终由我确认。她说收到了军部文书和您的印鉴，但跨境用兵，需要王的亲口谕令。”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波澜，却带着重量：“我想知道，东境的森林里有什么样的叛乱，需要动用银辉军和逐风营。那个‘伪王’又是谁。舅舅，这种事，我应当知晓。”

卡兰迪尔脸上浮现出歉意的神色，他微微颔首。

“是我的疏忽，陛下。近日边境事务繁杂，未来得及向您详述。”

他走向一旁石凳，示意艾米莉娅坐下，自己仍站着，姿态恭敬。

“东境森林深处，一个名叫安巴哈尔·卡尔塔诺的狂徒，聚集了堕落的精灵和亚人，在密林深处筑垒，僭称王号。”

“先前，洛特兰王国与其冲突，大军入林征讨，结果不幸全军覆没，主将也下落不明，恐怕己遭毒手。”

他抬起眼，眸子看着女王。

“现在他的势力在膨胀。如果不在萌芽时掐灭，未来会成为边境的顽疾，也会让王国蒙羞。”

“我和军务大臣、还有几位老将军商议过，最好的办法是以绝对优势兵力迅速碾碎他。银辉军正面推进，逐风营从侧翼切入，切断退路，确保不留后患。”

“本打算等一切部署妥当再向您禀报，免得这些肮脏的战事扰您清净。”

他温和地笑了笑。

“没想到阿莱娅将军如此……恪守程序。”

艾米莉娅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着羊皮纸的边缘。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浅金色的发梢跳跃。

许久，她点了点头。

“既然是危害边境的匪类，自当清除。”

她站起身，将羊皮纸重新收回袖中。

“我会回信给阿莱娅将军，确认此次行动。她可以出兵。”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即将与卡兰迪尔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侧过脸。

少女的侧脸在光中显得线条清晰。

“只是，舅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穿过回廊的风一样清晰。

“调动王国常备军，跨境作战，这是王的权柄。下次有这样的事，请先告诉我。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该知道我的剑指向何方。”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石廊中渐渐远去。

卡兰迪尔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像面具一样摘下。

他重新转向窗户，看着庭院中在晨光中舒展的银叶树。

阿莱娅首接写信问女王……

这位疾风将军，是在用最正式的方式表达不满。

她在提醒所有人，包括他。

军队最终效忠的是王座，不是宰相。

不过，目的达到了。

女王的亲笔回信会比任何调令都有用。

两路大军都将如期开拔。

“该知道剑指向何方……”

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年轻的鸟儿开始尝试振翅了。

不过没关系，等森林里的麻烦被碾碎，这些细枝末节都不重要。

……

两日后

希翁城西门外

……

八千骑兵在晨光中列队，如同钢铁与皮革组成的洪流。

追风马不安地踏着蹄子，喷出白色鼻息。

它们肩高普遍超过寻常战马，毛皮在光下泛着健康的栗色或深灰色光泽，肌肉线条流畅。

这些被精灵培育了数代的坐骑，是王国最珍贵的资产之一。

阿莱娅策马立在军阵最前方。

她穿着银灰色的精灵锁甲，外罩深绿色旅行斗篷，风帽垂在肩后。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紧密的发辫，露出线条清晰的脸庞。

她看起来有些年轻，但眼神里的锐利和沉稳远超表面。

“将军。”

副官策马靠近。

“全员集结完毕。路线己确认，按军部指示，我们将沿凯尔芬小径进入森林，三日内与卡萨将军的银辉军在‘三河汇流处’附近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