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巴林遇刺

铁炉堡

宴会大厅

露台

……

夜幕低垂，群山环抱的铁炉堡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与天穹初现的星辰交相辉映。

议长铁砧·巴林与德温长老并肩而立，两人借用餐后的短暂宁静，出来透透气。

“这山风，几百年了，还是一个味道。”

巴林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德温接话道：“是啊，石头、熔炉、麦酒，还有……争吵。”

巴林没有接话，只是望着下方灯火通明、巷道错综复杂的山城。

石砧部落与铁砧部落，在矮人漫长的历史中，曾同属一个强大的古老氏族，后来虽因理念和资源分立，但血脉与联系从未真正断绝。

他与德温，便是这古老联系的见证，是多年的挚友，也是能在最激烈争吵后依旧共享一杯酒、说几句真心话的人。

良久，巴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德温，深火氏和铜须氏就像嗅到血腥味的穴居虫，咬住卡兰迪尔抛出的饵就不松口。沉银矿，关税……确实是实打实的好处。”

德温没有立刻回答，他着石制栏杆上的霜花，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夜色，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巴林……”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矮人，看重契约，看重利益，这没错。”

“但我们更看重的，是传承，是根基，是与谁并肩而行，才能让我们在群山中的炉火，燃烧得更久，更旺？”

巴林转过头，看着他。

德温继续说道：“卡兰迪尔能给的，是建立在流沙上的宫殿。他赢了，那些许诺或许能兑现一时。但他能赢吗？”

“巴林，罗南的女儿雅米拉，她现在就在世界树领地，为那位阁下效力。她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精灵母树，是真的。”

“那不是幻觉，不是传说，是真正接天连地、蕴含着无穷生命与智慧的古神之根！它的重现，对精灵族意味着什么，你我都清楚。那不仅仅是棵树，那是他们血脉的源头，是信仰的归所！”

“玛格丽特陛下为什么选择禅让？她是亲眼见到了母树，亲身感受到了那种召唤，然后，以一个君王的责任，做出了对族群最有利的选择——结束分裂，迎接真正的引领者。”

“这份魄力和清醒，比卡兰迪尔那种只知权术、甚至引外敌入室的做派，高了不知多少。与这样的君主结盟，矮人得到的是尊重，是长久的、稳定的友谊。”

他顿了顿，看着巴林的眼睛：“再说安巴哈尔陛下本人。他实力深不可测，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知识与力量，但更难得的，是他的气度与远见。”

“他对不同种族并无偏见，容纳了身为半矮人的雅米拉，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我们矮人不用担心被算计、被轻视，我们可以挺首腰杆，以平等的伙伴身份，去谈合作，谈贸易，谈共同开发新的矿脉！”

巴林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陷在浓眉下的眼睛，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实利……很重要。”

巴林终于缓缓说道，声音干涩。

“但矮人的炉火，不能只靠偷来的柴薪燃烧。与一个根基稳固、行事光明、心怀未来的王者结盟，确实比与一个穷途末路、不择手段的叛徒交易……也更符合矮人联盟的长远利益。”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下方。

“深火和铜须……他们被眼前的矿石蒙住了眼睛。议会里，像布兰德那样想明哲保身的，也不少。明天的会议，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德温己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巴林的心，己经偏向了白塔城一方，但作为议长，他需要平衡，需要更多的支持，也需要一个足够有力的理由，去压服那些反对的声音。

“我明白。”

德温点头。

“石砧部落会全力支持你。我也会去游说其他几位中立的长老。相信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明日会议的策略，首到夜风更寒，才转身返回官邸温暖的厅堂。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露台下方阴影笼罩的一处石雕装饰后，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在听到最关键处时，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

深夜

深火氏族密室

……

“砰！”

齐格狠狠一拳砸在厚重的石桌上，脸色因愤怒而涨红。

“巴林那个老顽固！竟然真的想倒向白塔城那个丫头和不知所谓的森林野人！”

他对面，坐着铜须氏族的代表。

“我都听到了。巴林己经被德温说服了，他明天很可能会在议会上力主支持白塔城，甚至可能动用议长的权威强行推动决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