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暗流（上）

生死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整个资中邑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阁内阁外，到处都在议论。盘口纷纷开启，赵俊杰赢一赔二，脱光赢一赔六十，比之前更高了。押注的人络绎不绝，有人押赵俊杰求稳，有人押脱光搏冷门，各怀心思。

一、副阁主府

副阁主府，书房。

赵坤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赵俊杰换了身干净衣裳，站在对面，脸上的抓痕还没消，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也乱糟糟的，狼狈得很。

“跪下。”赵坤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赵俊杰一愣，咬了咬牙，还是跪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赵坤盯着他，“练气七层打练气五层，被人把衣服撕了，鞋扒了，你还嫌不够丢人？还喊生死战？”

赵俊杰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这一喊，全城都知道了。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的吗？赵家公子被一个土包子打得光着脚喊娘！”

赵俊杰脸涨得通红，猛地抬起头：“爹！那小子不对劲！他不是普通的练气五层！”

赵坤眉头一皱。

“我跟他交过手，我知道。”赵俊杰咬着牙，“他那个眼神，那个速度，还有他撕我袖子那一下——又快又准，专门找灵力薄弱的地方下手。那不是运气，是本事。”

赵坤没有说话，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修为确实不如我，但那小子身上有古怪。”赵俊杰继续说，“爹，你想想，一个练气五层的土包子，能把我打成那样？能把我衣服撕成布条？”

赵坤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就算他有古怪，你也不该喊生死战。赢了，人家说你以大欺小；输了，你连命都没了。”

“不会输的。”赵俊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赵坤。

赵坤接过，拔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丹身隐隐有血丝流转，散发着一股暴烈的灵力波动。

“这是……暴气丹？”赵坤眉头紧锁。

“对。”赵俊杰点头，“服用后，半个时辰内修为暴涨三成。我从练气七层初期，能首接冲到七层后期巅峰，甚至摸到八层的门槛。”

赵坤盯着那枚丹药，面色凝重：“你知道这丹药的副作用吗？”

“知道。”赵俊杰咬了咬牙，“药效过后，经脉剧痛，灵力紊乱，少则三天，多则七日无法运功。若是体内有伤，药力反噬会更重。”

赵坤将瓷瓶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这枚丹药，是你从哪弄来的？”

“黑市买的。花了两百灵玉。”赵俊杰低下头，“我本来是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赵坤深吸一口气，将瓷瓶递还给他：“收好。不到万不得己，不能用。”

“爹？”

“我说了，不到万不得己，不能用。”赵坤盯着他，一字一顿，“这场生死战，你必须赢。但赢，要靠本事，不是靠丹药。那枚丹药，是你的最后一张牌。如果到了生死关头，再用。”

赵俊杰攥紧瓷瓶，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赵坤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低沉：“这场生死战，我们不能输。你知不知道，全城盘口加起来，我们赵家派押了多少灵玉？”

赵俊杰摇头。

“上万。”赵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如果输了，不仅仅是丢人的问题。那些灵玉，够我们赵家伤筋动骨。”

赵俊杰咬着牙：“不会输的。”

赵坤转过身，看着他：“去准备吧。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一个活的你，站在封神柱上。”

赵俊杰起身，抱拳：“爹放心。”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沉稳，手中的瓷瓶攥得紧紧的。

赵坤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

那个脱光……到底有什么古怪？

他沉思片刻，唤来门外的心腹弟子，低声吩咐：“去请一位练气八层巅峰的修士，要信得过的。找个机会，试探试探那个脱光的底细。最好……能在生死战之前，让他受点伤。记住，不要暴露是我们的人。”

心腹弟子领命而去。

赵坤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管那小子有什么古怪，十天之后，生死台上，他都要死。

二、资中阁院落

与此同时，资中阁另一处院落。

脱光一瘸一拐地推开门，浑身是血，衣服破得不成样子，活像一个叫花子。

屋里，己经坐满了人。

秦旺南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色枯白，轻咳两声。秦月铃和林晚秋坐在一旁，眼眶都红红的。陆谦、周铁、沈墨等几个交好的弟子也都在场，一个个神色凝重。

“回来了。”秦旺南淡淡开口，目光在脱光身上扫了一遍，“伤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