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卡利亚王室的幺子（下）

过去许久，女人轻抚拉文头顶，挥了挥手，凭空召来一套袍服和鞋帽。

“我的孩子，穿上衣服吧，这里太冷了。”她温柔地说，“想出去看一看这世界吗？我会向整个交界地宣告你的存在。啊，卡利亚王室的幺子，雷亚卢卡利亚的高塔将歌颂你的出生，湖之利耶尼亚的群屿将呼喊你的名字。”

有些难为情地背过身，拉文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他身上的粘液早已被吸干，弄脏了女人的华服，她却毫不在意。

“来，牵住我的手。”

拉文这才发现，女人是如此高大。她头戴高冠，身披玄青长袍，红底金纹的宽绶带从坎肩上垂落胸前，身形如高雅黑夜的化身，清丽面容又如月光般皎洁。

少女们挪向两旁，举高烛台照亮前路。拉文被女人领着，从地上积满灰尘的书山间走过。周围一排排十米高的书架半掩在阴影中，静谧地目送他们远去。

女人停下脚步，解下腰间的权杖，高高举起，杖尖亮起璀璨月光。

沉重的石门轰隆隆向两侧打开。拉文仰起脸，怀疑这扇门足可容纳一整艘驱逐舰穿过。

凉爽的风，带着淡淡水汽。

熹微晨光从外界洒落，似是黎明前夕。太阳尚未升起，黑夜依旧统治着大半天空。

这里是什么地方，异世界吗？他没被卡车撞，电脑上也没弹出过yes或no的选项，此前在做的只是给老头环游戏创建人物，这样也会穿越吗？不知道可有办法回到地球……

拉文忽然屏住呼吸，生怕惊醒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

高耸塔楼的尖顶在他面前林立。黯淡晨光中，建筑的剪影如同一个个沉睡的巨人，高墙间雾霭翻涌。他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但面对这些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建筑，他是那么渺小，脆弱，宛如一粒尘沙。

这个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拉文眼皮忽然跳了跳，他想起哪里见过了——在老头环的宣传pv里。

兄啊，这魂系游戏的世界可不兴穿啊！

拉文想起了网友的段子。一个热爱战锤40k的网友，许愿为帝皇征战，等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真的变成星界军大头兵时，哭得就像个被扳手砸中脚趾的屁精。魂系世界那是人穿越的吗！比起战锤40k那是五十步笑百步——

当！

身后响起浑厚钟声，拉文打个激灵，想要回过头，女人却温柔地揽住他肩膀，向前迈步。

当！

他们没有顺着台阶走下，而是一步步行走在空中，离开天台，漫步而出。

脚下变成明镜般的湖面，每走一步都荡起层层涟漪，却没有水花打湿靴子。城市变成了水中倒影，塔楼的阴影在涟漪中摇曳，变得遥远而没有威胁。

水天交际之处，一轮满月冉冉升起。

晨昏线疾奔而来，就像光谱形成的海啸，而那澎湃月光近前时，又化作温柔的触碰，如同银白色轻纱般拂过拉文脸庞。

“愿世间众神，此刻侧耳聆听，聆听我真挚的呼唤。”女人轻声说道，“请祝福这个孩子，祝福他的诞生，因他的存在乃命运之馈赠，必将使这个世界更加美好。”

女人低下头，与拉文银灰色的眼睛对视。拉文的眼睛没有变成金色，这是不受黄金树赐福的证明。而在碎星将军定住群星后，星月诸神也不可能再赐下祝福。

她微微一笑，怜爱地揉了揉拉文头发。

“而若不愿祝福他，那也无妨——但是！”

她高举权杖，音色忽然变了，如同密云中的闷雷，如同山峦摩擦的钢铁回响。她的双肩比伸开的龙翼更加宽阔，电光四射的双瞳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令人目眩神昏。

“天上的诸神和万国的君王啊，请听好。如果谁胆敢伤害卡利亚王室的幺子，如果谁妄图这孩子的命运——

我，满月女王蕾娜菈，必将满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追踪至恶意的源头，将彼等击碎，如同陶器般击碎！当复仇之月射向你的那一刻，你会知道我的名字，叫做蕾娜菈！”

拉文呆呆看着蕾娜菈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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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尔维斯啊，不是我不帮你。之前女王不理事，我是觉得组建评议会接管学院挺好，支持你当理事长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女王醒了……你再坚持，就有反叛嫌疑了。别联系我了，我关投影了。”

雷亚卢卡利亚之钟一声声敲响，魔法教授塞尔维斯坐在椅上，太阳穴上青筋和钟声一个节奏地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