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城门口

在得到火山官邸的部分物资，又从沿途的十几个村子征集了粮食后，君王军沿着亚坛大道穿过亚坛高原，罗德尔王城已遥遥在望。

从几天前开始，天空就被黄金树的枝叶遮蔽。路上的金轮草也不再朝拜太阳，而是面朝黄金树生长。

“终有一天，黄金树的枝叶会覆盖整片交界地的天空。”柯林一脸向往地说。

“那样的话，如此巨大的一棵树需要多少养分，这片大地能承载么？”拉文问。

“当然可以。那必是黄金王朝永恒的盛世，交界地的人口繁荣得无法想象。”柯林说，“我们死后都会归树，灵魂与黄金树共生。人类，将和黄金树共同繁荣。”

他看了拉文一眼：“当然，殿下这样尊贵的半神，比我等凡人更加重要。您将永生不朽，成为黄金树永远的捍卫者，享有永恒的赐福。殿下，您不觉得这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最棒的未来吗？”

“或许吧！事情都是那样开始的。但却不会以那样的方式结束。”拉文淡然一笑，“柯林先生，接下来还有什么祷告可以学习吗？”

沿着无数工匠用百年时光凿成的漫长石阶，他们向上攀登，从下午攀登至暮色深沉，终于抵达罗德尔外城入口。如果拉文没有数错，共计一万二千四百五十六级，石阶宽度更是足够百人并肩而行。

拉文回过头，俯瞰着暮色下的亚坛高原。不知不觉，稀疏的灯火已经散落在大地上。远处，暮霭下混沌一片的风景，将这平静从容的夜幕带入历史纵深的长廊中。

黄金树光芒下庄重的神授塔，风铃清脆。众人缓缓前行，王城的三层城墙在夜幕下显得那样雄浑苍劲，神的威仪在此深谙着天人合一的神圣与庄严。

罗德尔外城城门口，一片燃烧的火把正候在那里。拉文本以为这是守门的士兵，却见为首一人戴着黄金的宝冠，身披重甲，骑在一匹没有丝毫杂色的雪白骏马上，气度宛若天生的王者，绝非寻常将领。

“拉达冈王上，我等已在此恭候您的凯旋多时。”他驾马靠近，笑声爽朗。

“葛德文殿下。”拉达冈淡漠地开口，“此时已是就寝时间，你应当在寝宫里。”

“哪里，若非天色已晚，本应举行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的。”黄金王子葛德文说，视线扫过后面的人，“怎么不见赫克托？”

“他已身亡。”拉达冈说。

“是吗？”葛德文眼神似乎冷冽了一瞬，旋即又放松下来，“如此万夫莫敌的猛将战死沙场，实为一大损失。不过，他抛弃镇守王城的职责，自作主张跟随王上远征卡利亚，便是回来了，我也要好好责罚他。那么，请将他的龙装归还我，我会赐予其他忠诚的将士。”

“遗憾，他的尸体遗落在战场上，许是被利耶尼亚人拾去了。”

“那确是遗憾。”葛德文闭上眼又睁开，“这位是——”

拉文骑着马上前，做了自我介绍。

葛德文亲切地笑了笑，上前揽住拉文肩膀：“原来如此，欢迎来到王城。不必拘谨，你是我黄金神族的一员，在这王城之中无人可对你不敬。”

“葛德文殿下，你要带他去哪里。”拉达冈问。

“我身为神之长子，与我这亲爱的堂弟一见如故，准备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葛德文说，“王上征战劳顿，不妨及早休息吧。”

“他应受到妥善的看管。”

“哪里的话。黄金树注视着所有人，在这王城里，没有谁需要被看管。”葛德文哈哈一笑，“我的兄弟，来。王城比你想象得更加友好，只要你能分清谁是真正的朋友。”

葛德文拍着拉文肩膀，不知道的人听那熟稔的语气，没准还会以为他俩小时候都在一个浴缸里洗澡什么的，是一对老得不能再老的朋友。

拉达冈驱马向前。就在这时，一头古龙从天而降，在葛德文身边收拢双翅，低下修长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弗尔桑克斯，你觅食回来了啊。是吃腻了王宫提供的肉食么？”葛德文抚摸着古龙颈上美丽的鳞片。弗尔桑克斯享受地侧过头，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隐含威胁地监视着拉达冈。

就在拉文觉得气氛越来越僵硬，思索着该怎么办时，一骑从内城飞驰过来。

“永恒女王陛下传旨，令卡利亚的拉文殿下入宫觐见！”

葛德文有些惊讶：“入宫觐见？可现在的时间——母后尚未就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