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总归是有遇见的那一天。”

“呵呵。”

“你好像不信我说的话？”

白乐很干脆的嗯了一声，直接结束了这场对话。

先前那场交手过后，他已经确定自己暂时无法杀死姜寒，既然如此，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于是最后那一丝云雾消散，繁星重新明亮，只剩下了结了冰的湖面。

与坐在青石上的姜寒。

——只是借化身前来的白乐已经不知所踪。

空气中的冷意还未散去，从衣领间的缝隙渗入，只是片刻过后，姜寒的脸上便覆上了淡淡的寒霜，远远看着就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似的。

他抬头望向山中深处那道剑光，抬手抹去了脸上那层薄冰，真元以林挽衣改进的办法轻轻流淌而过，掩饰了容貌，然后低头看着冰湖。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那道剑光的消失，一位面色疲惫的黑衣男子出现在结冰的湖面上，神情凝重地看着姜寒。

“你是谁？”

黑衣人先前还在远方，以神念寻找着余歌的行踪，却在意料之外发现了这场战斗。

姜寒没有说话，神情平静地从怀里取出了一面令牌，直接扔了过去。

黑衣人微怔，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了那枚令牌。

他看的十分清楚，姜寒的气息不过初入金丹，距离元婴还有极为遥远的一段距离，即便是偷袭也好，想要伤到他也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睛还没有瞎，隐隐约约看到了那面令牌上的纹路，与脑海中的某些记忆重合。

“你是东庭的人。”

黑衣人眉头紧锁，看着手中那枚好似在隐隐发烫的令牌，声音微颤问道：“而且还是林道主的……”

姜寒不太喜欢后一句话，用眼神打断了他的话。

以林挽衣的身份，蓦然间多出一位师弟太过引人注目，因此当初在安排身份的时候，迫于无奈之下只能将他变成亲传弟子。

然而这事有再多正当的理由也好，他都不愿意听到那两个字。

黑衣人沉默片刻后，开始认真打量着姜寒。

世人皆知东庭教化众生，善行不止。

然而像他这种世外修行者，对东庭更为直接的认知，却是林挽衣的长夏宫。

这数百年来，有太多的人死在了阻挡东庭前进的道路之上，或者说他们都是死在了长夏宫的执事手中。

如此美好的一个名字，其中藏着的却都是血腥与阴谋，太容易令人刻骨铭心，不敢有片刻的忘记。

而黑衣人此刻手中握着的那枚令牌，上面便刻着长夏闻浅歌，这五个纤细的小字。

所谓浅歌，更像是一首离魂曲。

想着这些事情，黑衣人看着姜寒的面容，心里便多相信了一分。

——传闻中，长夏宫中除了数位女子以外，余下的人长相普遍寻常，没有亮眼之处。

这也是当初某些好事之徒，为何认为林挽衣与那数位女子间有着绯色关系，其中最为重要的论据。

恰好姜寒此刻的相貌也十分寻常，很难引起旁人的注意，更不可能令人一眼看过去就心生好感。

“你为什么进山？”

黑衣人再次确定令牌的真实性，然后还了回去，认真问道：“而且这里为何会有万物霜天意的痕迹，难道白家已经动手了？”

姜寒说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黑衣人朝他点头致意，说道：“这似乎和白家那些子弟的万物霜天意……不太一样。”

姜寒心想鬼和人当然不一样，说道：“是那只鬼。”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很难杀死白乐，但接下来又必须深入云山，他又怎会坐在这里等着黑衣人的到来。

至于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刚才黑衣人已经给出了最好的解释。

举世皆知，如今朝廷与东庭已经成为盟友。

既然朝廷决定了对付白家，林挽衣令弟子亲赴此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不会有人对此产生太大的怀疑。

毕竟长夏宫向来与阴谋鲜血同行。

黑衣人犹豫了会儿，问道：“道主的意思是什么？”

姜寒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好像还不清楚这鬼已经杀了你们好些人了？”

这话说的随意，看似单纯的不解，落在黑衣人的耳中却听出了淡淡的嘲弄意味。

因为这件事他确实不清楚，甚至之前不曾有过怀疑，只以为是那位沧溟宗的弟子的缘故，与其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