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金丹够了吗？

余歌曾是这个千年中境界最高的那个人。

只要愿意，她的神识可以覆盖整个西北，动念之间便可引发天灾，用一个呼吸的时间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势。

像她这样的人物，即便现在迫不得已踏上了重修的道路，此刻前方那群人的根底依旧能够一眼看穿。

朝廷、艳阳宗、明月道、朝天剑阙，还有数个她没印象的宗门，共计五十七位来自不同势力的修行者。

以他们的复杂身份来看，这确实很白帝城，当年的白帝城就是这么个模样。

甚至，余歌还感知到更远方的那座高山，有着一位元婴巅峰正在俯视着此处，尽最大可能防止意外的发生。

这股力量哪怕是放在一场修行者的战争之中，也有资格影响战局的走势，然而这时候却只为了截杀沧溟宗一行人。

想来在看不到的阴影处，还有境界更高的强者与白家，与西楚在纠缠，力求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被外力干扰。

如此雷霆手段当然不只是为了杀人，真正的意思，应该是为了警告远在沧溟宗的罗浮，提醒他不要有任何改变天下大势的想法存在。

余歌想着这些，听着车厢外传来的飞剑与法器的碰撞声，听着不时传来的惨叫声，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布置这场伏杀的人，并不知道她的存在，否则这时候应该有一位大乘亲自坐镇才对。

“真烦……”

余歌离开车厢，看着地上的鲜血，随手握住一柄剑势恍若烈日而至的飞剑，说道：“艳阳宗？”

她微微挑眉，双指轻轻用力，直接将剑光捏成碎片。

这声清脆的鸣响没有被厮杀声掩盖。

伴随着剑光破碎，一道鲜血从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口中喷洒而出。

此人就是那位艳阳宗的首席，修的剑道，被余歌捏碎的那道剑光，便是他引以为豪的本命剑，性命相连之下，他又怎可能不吐血。

山道骤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远方那位元婴巅峰的目光已经落在此处，带着许多的疑惑。

不等聚集在身旁的沧溟宗弟子开口，余歌轻声说道：“沧溟宗弟子听令。”

听着这话，场间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以余歌先前所展现出来的境界，无疑是沧溟宗这次北上的真正核心人物。

这句话的意思是准备反攻了吗？

此刻在场的都是各家宗门的天才，自然不会有人愿意以性命，去试探她到底还有着这样的后手，下意识朝着后方退了些许。

余歌目中无人，伸手取来了随身长剑，纤细的五指轻轻握住了剑柄。

她抬头望天，落在旁人的眼中，看的便是那位境界已至元婴的黑衣人。

“现在还真打不过啊……”

说话间，她拔剑出鞘，斩向了终年积雪的高山与天空。

然后。

下半句话才落入了旁人的耳中。

“能走一个是一个吧，我先逃了。”

剑光斩落，风雪起于初秋，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阵轰隆的巨响声。

原来是一剑雪崩。

那位身穿黑衣的元婴强者错愕了一个刹那，当即化作流光，想要冲进那片骤起的风雪之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却选择骤然停下。

一道法术起于他的指尖，化作清光将下方的各家宗门弟子护住，然后才缓缓飘了下去。

那条山道已经彻底被积雪淹没，此刻白雾散开，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些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许久后，黑衣人轻叹说道：“谁也想不到，一位剑意如此纯粹骄傲的人，第一剑竟是为了逃命而斩。”

“那她是谁？”有人声音微颤问道。

“不清楚。”

黑衣人摇了摇头，说道：“但她既然是沧溟宗的人，那就必须要死。”

……

……

当姜寒和曾慕寒去到营地时，已经是三天之后，而不是最初计划的两天半。

那些要与人打交道的无聊事情，当然烦不到他们。

在一位东庭道人的安排下，有关两人身份上的流程手续，变得极为简单，并且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夜色渐浓。

从各地而来的宗门弟子，终于忙碌完了相关的手续，有了空闲聚在一起谈天说地，一时之间变得极为热闹，整个军寨里充满了各种笑声。

姜寒此刻的心情却不太好。

他在三日之前，便想着今天该怎样去看那个叫余歌的姑娘。

然而当他今早清晨进入这座军寨，与林挽衣的下属成功交接，再接着在窗前站到现在，却始终见不到一个沧溟宗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