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请你回答我

姜寒没有理这句话。

他沉默了会儿，转身去打开了衣柜，取了件深色的衣衫，然后披在了林挽衣的身上，将那些春色遮掩住。

这事他做的很自然，仿佛经历过千百次，看不出半点的尴尬和迟疑，但当他做完这件事以后，还是再一次沉默了很长时间。

该说什么？

即便这事真的只是一声师姐就好的事情，姜寒也不可能说出那个两字，这与师徒关系无关，而是他不愿意。

“真没意思。”

林挽衣看着他为自己披上的外衫，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那扇窗，然后坐在了梳妆台的镜子前，看着那个似乎没有过变化的少年。

姜寒忽然说道：“你问我就说。”

“不要。”

林挽衣平静说道：“我只知道你叫姜寒，别的都不想知道，就算非要知道，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其实她远没有姜寒眼里看上去的那么淡然，心绪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平静下来，但这句话她说的意外坚决。

与别的都无关，既然她已经确定了他真的是他，那么名字自然是无所谓的事情。

天底下多的是同名同姓的人，难道她还要为了一个名字，而思念一个人五百年的时间吗吗？

那未免太过白痴。

更重要的是，他换了个名字确实很好，因为那样子她就不用再喊他师傅了……那样也许就能弥补多年前的遗憾了。

所以她不想要彻底揭开这件事。

姜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这样沉默下去不好，找了个话题，说道：“今天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那个言学真的。”

“如果是平时，杀了便杀了。”

林挽衣看着镜中的他，随意说道：“但近些年来东庭和朝堂越走越近，我乃东庭道主，所作所为都会被盯着看，为了杀这样一个小人物，而影响到那边的事情，没有必要……更何况他得罪的又不是你。”

姜寒忽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改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会习惯性的自称本座，喜欢上不说人话，高高在上的那种感觉。”

话音一落，他便感觉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心想自己难不成真的慌了？

林挽衣微微挑眉，嘲弄说道：“你若是喜欢，我自然也能像你说的那个样子，但你敢吗？”

姜寒在心里叹了口气，细想片刻，从桌上取来木梳，捧起她微湿的头发，整理着那些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林挽衣抿着唇，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苏秀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问道。

姜寒说道：“毕竟姓苏，也确实可怜了些。”

林挽衣说道：“而且还长得挺不错的。”

姜寒握着梳子的手微微一僵，轻叹说道：“总不能见了不管。”

林挽衣微笑说道：“您说什么我都信，假的我也信，毕竟姜寒这名字也不错，对吧？”

姜寒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这名字是真的。”

“好吧。”

林挽衣忽然有些不开心，转而说道：“梅素欣已经在处理言学真那事了，明天过后，言家就会家破人亡。”

姜寒说道：“不是要给个面子吗？”

林挽衣看了他一眼，心里好生不解，反问道：“我都让人去知会一声了，这还不够给面子吗？”

“有道理。”

姜寒也觉得自己有些蠢了。

林挽衣微怔，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时隔多年后相见，理应要有很多话说。

事实上她在来到这里，见到姜寒之前，心里都是这样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真的见面以后却又只是无言。

不是尴尬，不是陌生，只是很单纯的觉得这样子在一起，便足够美好，没有必要再说个天长地久。

“喝酒吗？”

“好。”

姜寒去取了最后的一壶酒，这是他先前有意数着喝的，喝完那天原本应该是离开西洲的日子。

两人坐在桌前，相顾无言许久，

林挽衣轻轻抿了一口，忽然问道：“那曾慕寒呢？”

姜寒心里很是无奈，说道：“你不要误会。”

林挽衣笑了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所以你意思是，我今天看到的都是假的，都是错觉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寒顿了顿，说道：“归根到底，她只是个小姑娘罢了，还和你有关系，又是苏秀好朋友，也就顺手照顾了一下。”

他没有移开目光，与林挽衣平静对视。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

林挽衣替他斟了杯酒，轻笑说道：“对不起，我心胸一直比较狭窄，你要是生气……我也不会改的。”

姜寒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教出来的，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