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目中无人

穿过云或雾后，风渐渐温柔了起来，那颗太阳重新变得刺眼了。

曾慕寒抓着姜寒的衣襟，缩在了他的怀里，偷偷的看了一眼身后，发现原先那艘轻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颗看不清的小黑影。

她微张着嘴，直到姜寒把她放在一块青石上的时候，才是醒过神来，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这……”

曾慕寒一脸懵然地看着他，说道：“你这到底想干什么啊？”

姜寒想了想，认真说道：“当然是教你剑法。”

曾慕寒眨了眨眼，傻傻地嗯了声，看着他转身离去，连忙说道：“等等。”

姜寒停下脚步，无奈问道：“又怎么了？”

曾慕寒从衣袖里取出了一柄木梳，来到他身后解开了发带，开始整理那微乱的头发，小声说道：“你头发都被风吹的乱糟糟了，随便梳一下。”

姜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曾慕寒继续说道：“嗯，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

姜寒难得感到了尴尬，说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身上还会带着木梳。”

“因为……”

曾慕寒没有把话说下去，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也会害羞。

她总不能告诉他，为了和你见面的时候看着漂亮些，每一次我都会特意收拾吧？

那得多矫情呀。

她微微笑着，放下了木梳，说道：“好了。”

姜寒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走进那片薄而不散的雾气之中。

忽然，她心中隐有所感，抬头望向侧后方。

林挽衣就在那静静地看着。

也不知看见了多少。

……

……

山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有些考生是深陷在幻境中不能自拔，因此被直接淘汰，还有的考生是艰难走完了山道，此时已经坐在青草地上，闭目恢复着损耗的精神，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但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的考生，在回过神来后望向山道时，同样感到了不小的惊讶。

——因为苏秀还未走完全程。

所有人都记得，她是第一个踏上山道的人，更清楚她前些日子接二连三越境而战，且战而胜之。

即便那数场战斗，所有出手的教习都压制了境界，未曾动用炼气以上的力量，然而赢了就是赢了。

在走过了山道的考生看来，苏秀强的毫无疑问，倘若她就这样被幻境淘汰，最后一场考核的压力无疑会轻松上许多。

尤其是那些被言家重金收买的考生，心里更是落下了一颗大石头，目光火热地盯着那几个暂时还领先着的考生，希望他们早些走完山道。

梅素欣已经说的很清楚，最终有资格去尝试第三关的考生，只有十六个。

此刻山上已经有了十五个，而苏秀前面还有足足四个人，最接近的那人离走完山道只剩十余丈的距离了。

“魏公子，你怎么看？”一名考生低声问道。

“等吧。”

魏幼卿没有在看山道，而是望着远方那处凉亭，有些意外地发现亭中多了一个人，摇头说道：“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

……

亭中那人自然是曾慕寒。

在见到林挽衣后，她慌了好会儿神，顾不上鞋袜还在轻舟上，便赤着脚来到了凉亭，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

林挽衣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曾慕寒十分乖巧地站在她身边，低头不语，等待发落。

林挽衣忽然问道：“那个就是姜寒？”

曾慕寒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嗯，他长得挺……好看的。”

“呵呵。”

林挽衣看着她轻笑说道：“在我面前说这些有意义？”

听到这话，曾慕寒终于松了口气，确定这事还没到不能谈的地步。

只是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有弄清楚，姜寒为什么突然决定登山，又对林挽衣避而不见，不知去了何处。

难道干涉这场考试的前提，不是林挽衣的态度最重要吗？

“当然。”

曾慕寒不再多想，甜甜一笑，说道：“我觉得像道主你，根本就没必要在意美丑这种事。”

林挽衣问道：“理由？”

曾慕寒毫不犹豫说道：“反正谁都没你好看啊。”

“错了。”

林挽衣微微摇头，却没有对她解释，转而说道：“你好像是喜欢上那个姜寒了？”

曾慕寒怔了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说道：“弟子只是和他比较谈得来。”

“这样吗？”

林挽衣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问道：“那他刚才抱着你的时候，可曾动过心？”

曾慕寒很诚实地摇了摇头，认真说道：“真没动心，那时候我整个人都傻掉了呀。”

她确实没有骗人。

这些日子来，她和姜寒闲聊虽多，但始终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坐在一起闲聊，或者撑着同一把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