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登高

两个名字里带寒的人晒着太阳，泛舟海上，朝着那琅琊山去。

琅琊山上，林挽衣闭目沉思，在旁的梅素欣低头下望，看着下方漫长的山道，与那个显眼的少女，心思繁重。

山道前，苏秀迎着阳光，无比显眼。

她今日挑了套素雅的裙子穿，却不显寒酸，反而将平日里的那些可爱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这个年纪难得的从容气度。

因为某个原因，此时的她站在了最前方，甚至比文试满分的魏幼卿还要靠前一些，变得格外瞩目。

好在她早已在言学真的帮助下，习惯了那些火热的目光，不会在意。

等到那一声钟声响起，她才是缓缓睁开双眼，准备踏出第一步。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已经知道且确定，这一关是幻境的前提之下，苏秀的内心依旧开始了轻微的颤动。

她已经猜到，今日这座阵法出自于林挽衣手中。

一位站在当世巅峰的大乘境强者，亲自布下的阵法，哪怕已经有意调整了难度，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片刻的沉默后，苏秀踏出了第一步。

于是，当她站在了第一道石阶上的时候，眼中便出现了未来。

或者说这是她想要看到的事物。

第一道幻觉十分简单，是她轻胜了魏幼卿，得到了秋祭的名额，紧接着去到了长安，经历万般艰辛后取得秋祭首名，一日看尽天下花……

苏秀拾级而上，视若无睹。

大概是体谅到这只是西洲一地的考试，幻境没有骤然而变，只是渐渐地变得真实了起来，慢慢地开始了演变，不再那么虚幻了。

在这个过程中，苏秀默默运转着姜寒所传授的某种道法，于是那些虚幻的画面始终不得真实，只能化作像雪花一样的碎片，在她眼前无力飘过。

然而她的耳边已经有大笑声传来，无须回头望去，她也能猜得到是某位考生陷入了幻觉之中，沉溺而不自知了。

苏秀继续走着。

也许是阵法强度逐渐上升，从而导致那门道法加剧真元损耗的缘故，她的脚步也渐渐地慢了下来。

便在这时，她的心神忽然一阵恍惚，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

下一刻，苏秀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景色已经骤然不同，她发现自己坐在了一张床上，房内无人，却又感觉不到半点冷清，燃烧着的烛光和某些布置带来了发自内心的温暖。

她抬起手，轻抚着盖在脸上的那层薄纱，明明知道是幻觉，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随着她的动作，房门恰好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中，只是因为那层薄纱的原因，那张脸看的不够真切，有些模糊。

她微微一怔，然后想起了姜寒说过的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原来比起登临绝顶，这才是自己的最想要实现的梦想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秀低头望去，发现自己手边多了一把剑。

……

……

山顶凉亭，梅素欣看着山道上那一幕，缓缓转过了身。

林挽衣早已睁开了双眼，此时正远眺着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道主。”

梅素欣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格外针对苏秀？”

林挽衣说道：“我以为你不会问我这句话的。”

梅素欣沉默了会儿，说道：“苏秀毕竟是寒儿的闺中密友，而且这明显不合规矩，也太过不公平。”

“所谓的规矩，归根到底是看谁的拳头更强一些。”

林挽衣平静说道：“既然整个西洲都没人有资格跟我说话，那什么是公平，自然由我来决定。”

梅素欣不再多言。

她很清楚，这几句话已经是林挽衣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有意解释给自己听了。

她转过身望去，轻轻叹了一声，心想自己在这事上也算尽力，想来苏秀真的因此而被淘汰，曾慕寒也不能对此说些什么。

“放心吧。”

林挽衣忽然说道：“我还不至于过分难为一个小辈，只是要借她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一些东西，免得被人骗了过去。”

梅素欣微怔，很是意外这句话。

然而话是这么说，此刻的山道上已经陆续有人超过了苏秀。

这次考试的规矩十分简单，只要登山的人超过一定数量以后，便能直接判断还停留在山道上的考生失败。

想到这里，她转而说道：“道主，下面已经有人在托我问您，走完山道后，下一场考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