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多年以后的那些事

雨没有停下的意思，院中那颗开了许多年的树却枯萎了。

姜寒又在原地坐了一段时间，接着才是扶墙起身，冒着寒雨将废园中那个很深很深的坑推土填平。

等到痕迹都已经被隐埋过去后，他转身回到了屋檐下，不太习惯的节省着真元，慢慢地烘干了身上的衣服。

先前他并没有骗那个小姑娘，但就和话里说的那样，很多事情已经成为过去，如今他连自己死了究竟多少年都不清楚。

那些同道而行的好友尚在人间否？

那些曾经的敌人是否都死了个干净？

最重要的……这个世界现在到底怎样了？

姜寒看着一片颓败的废园，默默地思考了很长时间，只觉得这些事的背后肯定十分复杂，此时此刻的他，最该做的便是谨慎对待这一切。

但在这个前提之前，他也想要在人间到处走走，去吃上辈子尝过的喜欢的美食，看看那时候只来得及匆匆一眼的风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战火留下的痕迹都该没了吧？

他想着这些，忽然间觉得这个曾经生活过好久的世界，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新意，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当然，在此之外他也想要多见一些可爱的人。

姜寒只希望这世上的人，不要莫名其妙都变成刚才那位小姑娘的样子，否则那也太令人难过了。

夜色渐渐深沉，星光已经看不见，只剩不停落着的雨水。

他拍了拍脸，确定已经休息够，便站起身来望向墙外的那些楼宇。

废园之外，那头依旧存在着很多鲜活的气息，其中有三道格外的出众——他心里有些好奇多年以后究竟是什么人住在这附近。

虽然这样想着，他却毫不犹豫的走到一面墙边，十分熟练的翻了过去，看不出半点时隔多年后的生疏。

墙后还是一片衰败的模样。

姜寒踩着水坑前行，对照着自己的记忆，竟发现废园周边几乎没有改变，只是变得冷清残破而已。

然而都变成这么个样子了，想来当年的藏书已经被人取走。

但他依旧过去看了一眼，在空荡荡的书架前站了会儿。

“轰轰烈烈过了一辈子，死前找不到什么遗憾……”

姜寒笑了笑，喃喃自语着：“当时还真没想能重新活过来，甚至有望长生啊。”

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离去，推开最后一扇门，出现的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处已被夜色笼罩。

沿着墙走，隐隐可以听见墙那边传过来的各种声音，此时已经夜深，落在耳边的大多也就是满足叹息。

中间夹杂着几道被修行之难折磨出来的深沉叹息。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姜寒都没有过相关经验，后者倒还好一些，因为他也遇到过一些障碍，只不过没到叹息的地步。

伴着雨中百态，他走出了这条小巷，从一处荒废了的侧门来到白天里十分热闹的街巷，想也不想就朝着最有可能找到更换衣服，以及书的地方走去。

他身上当然没有银钱，陪着他留在坟里的那些东西都有着各自的意义，没法出手，此刻留给他的选择便只剩一个了。

从东街的铺子里取了一把伞，又在它的隔壁换了身新衣，姜寒记下了这几家店的名字，然后不假思索走向城中最大的那座书院。

比起深夜时刻去吃冷饭冷菜，他在拿到了钱后，更愿意去翻一下别人家的书柜，翻一下史书打发时间，等到日出去吃上一顿热饭。

……

……

这里是西洲，因为姜寒的缘故，以西洲为名的书院便是最好的，至少曾经是最好。

姜寒又一次熟练的翻过墙，辨认了会儿路，走到了藏书馆前。

不知为何，藏书馆里还有着微弱灯火，和一道稚嫩的气息。

他犹豫了会儿，忽然想起刚才那位叫颜儿的小姑娘，想到了她对自己的美好态度，便直接推开了门。

门后迎面而来的一排排的书架，那微弱的灯火坐落在窗畔处，一位看上去外貌娇小的姑娘正捧着书卷，艰苦研读着，一时间没发觉藏书馆里多了个人。

姜寒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便隐去了气息，走到放着经史集之类书籍的书架前，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看。

大概是某种奇怪的心理在作祟，他的指尖在自己曾经的名字上停留过，却始终没有更加深入，反而是挑出了一本记载多年以前风云变幻的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