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琅琊

西洲地势多是平原，山岳稀少，唯独坐落在海畔的琅琊山名声甚广，曾经还是苏家的私产，寻常人难以靠近。

五百年前，新朝初立之际，苏家为求平安而舍弃的众多利益中，便有这座风景幽美的琅琊山。

今日秋祭名额考试选在此处，在很多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就像是林挽衣在表达自己对苏家的不喜。

琅琊山作为苏家曾经的别院所在，自然与城池有着一段不短的距离，数十辆马车在天色微亮时出发，到达琅琊山下时朝阳已经升起。

苏秀掀起窗帘，仰起小脑袋望向那座曾经属于自家的名山，看着那坐落在山麓处的华美建筑，看着那在晨光中约隐约现的山路，不禁有些出神。

片刻后，她放下了窗帘，望向坐在车厢一侧的汪教习，心里难免对姜寒生出了些许抱怨。

是的，姜寒今日依旧不在她的身边。

哪怕是苏秀，到了如今也都明白了过来，自己那位身份成谜的师傅，因为某个原因，并不希望与林挽衣相见。

“我有些紧张。”

苏秀忽然说道。

汪教习正准备安慰，又听到了她的下一句话。

“从前没觉得自己有过希望，即便努力，其实也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苏秀微微一笑，说道：“但现在我认为自己能赢，不管来的是魏幼卿，还是顾幼卿，甚至别的雏凤榜上的天才都好，我都有这个信心。”

雏凤，指的自然是有望展翅翱翔的年轻人们，那个魏幼卿排在第七，便可以理解为他只会输给排在前面的那六个人。

这是朝廷亲自排出来的榜单，威信很足，只有极少数的情况才会发生意外。

——即便如此也好，言学真为保万全，还花了重金让另外数位天才答应出手对付苏秀。

任谁来看，今日的苏秀都没希望，尤其是今年朝廷方面还削减了西洲的名额，只留下了两个位置。

汪教习想着这些事情，即便是清楚姜寒必然留有后手，此刻依旧担心，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吧。”

苏秀敛去笑意，认真说道：“就算我赢不了，不是还有他吗？”

她再次掀开了窗帘，望向已经近在眼中的建筑群，心想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

……

姜寒对琅琊山很熟悉，他甚至知道在天气最好的时候，站在山顶的凉亭眺望远方，可以隐约看见几座海岛。

“所以……你为什么不登山，偏偏要在这种地方看着啊？”

曾慕寒撑着伞，走到他的身旁坐下，抬头望着远方那座名山，忽然说道：“那天我回去之后，梅师叔确实问过我考题的事情，但我只跟她说了一部分。”

海风徐来，将浪花吹到金黄色的沙滩上，留下了浅浅的白沫，然后乱了他们的发丝，最终隐于林间。

这个地方明明可以将琅琊山的风景收入眼中，却偏偏杳无人烟，明显荒废了很多年，到处可以见到破败的痕迹，令人好生不解。

她之所以知晓这个地方的存在，还是因为姜寒主动告知。

“你也真够不听话的。”

姜寒任由她撑伞替自己遮去阳光，说道：“就不怕被梅素欣知道你故意隐瞒？”

曾慕寒没有说话。

姜寒终于觉得这事有些麻烦，沉默了会儿，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曾慕寒看着他，轻笑说道：“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说要教我一些东西，我猜你应该不想过去那边，但今天肯定也没心情在家里发呆，所以决定拿这个机会陪你解闷。”

“我那不是发呆。”

姜寒很认真地纠正着话里的误会。

曾慕寒眨了眨眼，望向搁浅在沙滩上的一艘小舟，忽然说道：“要不，我们泛舟海上怎样，想想都觉得有意思呢。”

姜寒有些无奈，说道：“真不懂你们这些小姑娘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反正想的不是你。”

曾慕寒指了指那座山峰，说道：“我现在心里想的是我的好朋友，苏秀！”

姜寒嗯了一声。

如果是平时，他当然不相信这句话，然而今天是苏秀人生中的大日子，信一信也无妨。

虽说今日这关过了，接下来就是远在长安的那一关，但不管怎么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今天依然重要。

“你想学什么？”

姜寒想了想，说道：“是东庭的神霄印，还是朝天阙的山河真解，或者易水的流光剑诀，至于艳阳宗那所谓的不传秘剑，说穿了也就那样子，随手学来玩玩也还可以，没必要深究，不值得你浪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