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境（下）

“唔......”

就在玛丽娅想着杂七杂八之事的时候，微弱的声音响起，她怀中的芳汀醒了过来。睡梦中女孩微颤睫毛，轻轻睁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了玛丽娅的脸，下意识地便念叨了一句：

“人偶小姐？”

人偶小姐？

哦......大概是那个人偶吧......

瞧见怀中芳汀满脸迷糊的模样，玛丽娅忽地起了些怪异的心思——或许是她刚决定了拥抱前身一部分人类的情感？可没想这么快就来了。她起了玩闹的心，故意地做出轻柔的模样。

她说，“oh,good hunter......”

芳汀呆了半天。

本来就不清醒的大脑更是混沌，直至被玛丽娅直至地盯了半天眨眨眼，芳汀才腾地一下从玛丽娅的大腿上起身，红着脸站在了一旁。

“抱，抱歉，玛丽娅修女......我不是故意的。”

芳汀结结巴巴地认错。这种时候，倒像是个不大的少女了。

难得见到芳汀不装做小大人的一面，玛丽娅觉得颇为稀奇。她想要捏一捏芳汀的脸，却被女孩给躲了开，这让她感到了些许地失落，只得摇摇头，轻声说：

“没事，我并不在意。你觉得......我与那位人偶很相像？”

这场梦境是玛丽娅曾经友人的造物。

那是一位弑神后取而代之的凡人——取代了神明，大概也不能再被称作凡人了。祂已是新的月神。玛丽娅与祂的关系不错，自身也涉猎了一点构造梦境的技巧，就将这场诡异的梦给学了过来。

刚刚芳汀经历的梦境，便是玛丽娅用愿力构成的。

只不过，月神原版的梦境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一个小的精神世界。玛丽娅暂且没有那样强大的力量，自然也就没办法将其原样的复制出来——她只是简单地让芳汀做了一场虚无缥缈的真实之梦。

其中是有些私货，可自己与那个人偶应该并不相像才对。

“只是气质有些相似。”芳汀解释说。她望着玛丽娅平和的脸，与梦中自己见到的那位人偶小姐做着比较，“您要‘热烈’许多——您是金发，也更具人类的活力，只是......”

“只是，我跟她一样都没什么人情味。”

“不，不是这样。我想说的是您与她一样，都有一种奇异的美感......那位人偶小姐是有感情的，虽然很淡薄，也很少表现，但我可以从她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她有着属于自己的灵魂。”

芳汀认真地说。这是她的心里话，只是还有一句没能说出口。

——就像您一样。

此前，芳汀的确一直认为玛丽娅没有感情。但在从梦境中苏醒后，却意外地也在玛丽娅身上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就像那位人偶小姐，每次死亡再见到她时，芳汀都会感到心情上的宁静。

这种宁静削弱了死亡轮回的痛楚。

让人能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芳汀相信着不是无情之人能有的气质。

“芳汀小姐，不得不说，你变得很会说话了......”玛丽娅觉得自己该为芳汀的话笑一笑。

她用手指戳脸，微笑了起来。

很漂亮，也很可爱，带着一种天然的傻气。

看着这样的笑容，芳汀的心情有些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

芳汀已经习惯玛丽娅修女的这个标志性微笑了。她大概明白，玛丽娅修女是想要通过微笑来表达自己开心的情绪，但实话说，她每次看到这个笑容，都觉得玛丽娅修女在阴阳怪气地嘲讽......

她并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假笑。

夜色渐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芳汀将自己在梦境中经历的一切都说给了玛丽娅听。

第一次进入梦境的她有太多值得说道，觉得惊奇的事了。

玛丽娅也没有拒绝。

“我遇到了一只巨大的狼人.....在杀死它之后，我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用路上捡到的采血瓶治疗了自己......”说到这里时，芳汀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玛丽娅一眼，她觉得那东西和教会的血疗很是相像，“之后，我在街道上遇到了一个举火把的平民，他像疯子一样袭击我，我只好反击......”

“你杀了他吗？”玛丽娅问。

“没有，我打晕了他，抢走了他手中的斧头。”芳汀低声说，“他像是得了瘟疫，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没办法交流攻击性很强力气也大。我就打断了他的腿将他扔在了角落里。”

“之后我就继续往前，在爬过一个楼梯之后——完全不清楚为什么有这样的道路设计，我路过一个奇怪的提灯，跟一个躲在房子里的人对话，他让我去一个叫‘治愈教会’的教堂......可我迷路了，道路实在是太复杂，路上还到处都是疯子和怪物，我一路躲躲藏藏完全找不到安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