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然后她成为了猎人

......

双子主教赛格斯的死在镜之城引起了一些风波。

接下来的几天，本来仅是来巡视的圣女阿黛拉暂时肩负起了主教的责任。她整顿教堂内的风气，批评了那些态度恶劣的神职人员，还亲自去慰问遇害者的亲属向他们表达歉意......虽说没有降低双子教奇迹那昂贵的价格，但对镜之城的居民来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不出玛丽娅所预料的，阿黛拉获得了良好的声誉。

同样不出玛丽娅所预料的，阿黛拉没有放弃对刺杀事件的追查。

这位圣女本来只是出于做事严谨的心去调查，可很快的，双子教就从被女人杀死的无辜者身上发现了奇怪的地方——那是一位普通的旅人，与双子教，与死去的主教并没有任何矛盾......这让阿黛拉怀疑起了表面上的真相。

玛丽娅偶尔能在塔楼上看见阿黛拉。

银发的圣女被簇拥着走在大街小巷，微皱着眉头询问她尽可能找到的每一位嫌疑人。没有进展，累了，叹一口气，无意中与玛丽娅的目光对上，她便会轻笑着向玛丽娅打招呼。

玛丽娅也会戳脸回应她。

另一个改变的，是楠木教堂里多的两个人。

此前的那个白天，玛丽娅躺在软绵绵的床上补觉，阁楼上的哭声一直没有停下过。她不知道芳汀究竟对自己的妹妹说了什么——看上去那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妹妹的姐姐，待到次日玛丽娅再一次见到洛莉娜的时候，幼小的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

她站在高大神像的底下，用孩童茫然的目光仰望它。

“修女姐姐......”她问玛丽娅，“向神明祈祷，有用吗？”

“有时有用，有时无用。”

“是因为神明只眷顾一部分人？”洛莉娜又问，“若我成为祂虔诚的信徒，祂也不会注视我，不会在意我吗？”

“虔诚......”玛丽娅低喃了一遍，“保持目的去信仰一位神，虔诚吗？”

“......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许可以。”

“那，我也要成为修女。”小女孩扯玛丽娅的裙子。“让我也成为修女吧，修女姐姐。我会努力成为最好的......不，第二好的修女的。请相信我。”

“......你想复活你的母亲。”

“是的。”

“若是神明做不到，你会恨祂吗？”

......洛莉娜张了张嘴，最终咬住唇，什么都没说。

“想好了再来告诉我吧。”玛丽娅摸了摸她的头，“或者永远不要再提。”

与洛莉娜相反，芳汀再也没表露过她对于母亲的念想。

每天的清晨，克莉斯多都能看见她在院子里挥舞那把巨剑的身影。她沉默地日复一日使自己变得更强，她曾试图吃许多东西，做许多锻炼让自己变得像母亲一样壮，但玛丽娅阻止了她。

“我有更适合的道路让你走。”玛丽娅是这样说的。

芳汀信了。

这个世界的教权是巨大的，教会多拥有属于自己的武装。

但与一般的士兵不同，教会的武装力量很少用于战场，毕竟他们并不是真的士兵，教会也并非真正的国家。只有教权完全凌驾于世俗之上的城邦或地区，才会有成建制的兵团。

双子教会是没有的。他们仅拥有一个小型骑士团。

主要原因是歌尔德公国名为公国，却比一些小型王国还要强大。世俗的力量压倒了宗教的影响力，只是北境偏远，才让一直栖身于此的双子教会获取了广泛的影响力......

也正是因此，在北境，教权与王权的关系相当微妙。

曾经玛丽娅所属的楠木教会也培养过属于自己的教会骑士——按照拜火教的叫法，他们被唤作“日轮骑士”。但随着教堂神职人员的离开，那些骑士也都一起离开了北境。

这几天，玛丽娅打算重新组织起教会的武装力量。

她不可能每次都像之前一样亲自出手，也不是每次都刚好会有合适的打手来到她身边。她需要一批能为自己做脏活的人。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近教会富裕了一些，但也没有余钱去供养骑士.....

养骑士，真的很花钱。

培养一名忠诚的骑士需要精良的武器装甲，还要有教官来特训武艺，战马也是问题，北境不产马，不论是购买还是饲养都会是巨大的麻烦......最重要的是，需要时间。

这些玛丽娅都没有。不过，她也不需要。

......

一周之后，夜幕降临。

克莉斯多走在教堂往内的走廊上，终日不停的冷风拍打涂上油彩的窗发出飒飒的声，手上的提灯摇摆着，火光照出一团明亮，随着克莉斯多的步伐如游鱼一般向前游曳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