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器之圣灵王伊露卡

苍穹之上，琥珀色的月光在琉璃彩瓦的折射下把全封闭的大殿映照得熠熠生辉，锋利的剑刃寒芒逼人，完全不似千年之前的老古董，没有一丝一毫生锈或者损坏的痕迹，岁月在其之上匆匆而过，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乳白色的剑身刻印着精致的镂空图纹，但也仅此而已，真的说不上有多华丽，如果非要比较的话，那些华宫贵族用以炫耀或者装饰的剑比起眼前这柄平平无奇的剑来要更像是艺术品，然而这柄长剑光是看着，便能让人感受到一股肃杀与死亡的气息，仿佛曾经不知有多少的魔物命丧剑下——这是一柄饮饱了鲜血的剑，甚至……杀死了魔神！

对于知情者而言，这柄剑可以有很多称呼，它可以是魔神的“魔剑”，可以是“背叛之剑”，也可以是灭杀魔神的“圣剑”。

是的，镜奈的猜测并没有错，在这座宫殿中沉眠着的，正是千年之前自己的契约圣灵——器之圣灵王伊露卡，而处于封印状态中的她，依旧保持着最后时刻叛离主人的掌控，以剑之形，刺穿了魔神心脏的姿态。

无论是希娜莉还是熔火魔尊，都是为了夺得器之圣灵王而来，“武器”从来没有正邪之分，它可以成为魔剑，也可以成为圣剑，只不过是要看使用者罢了，而不管是哪一方能够成功契约器之圣灵王，实力必将得到质的飞跃。

希娜莉并没有尝试过与这柄长剑进行沟通，因为在那之前，她已经遭受到了熔火魔尊的攻击，反倒是熔火魔尊这边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也根本无法取得一丝一毫的进展，一方面是伊露卡正在沉睡之中，处于背叛契约的封印状态，另一方面……也可能是高傲的圣灵王本身根本就看不上区区一位九阶魔物，毕竟它曾经的使用者可是法祖级的存在。

而希娜莉这一次也没有选择尝试与器之圣灵王进行契约，明明那传说之物近在咫尺，对于每一位法师而言都具有无穷吸引力，宛若毒药一般的“圣灵王”唾手可得，但此时此刻，希娜莉想着的只有镜奈的安危。

她快步上前，将濒死的镜奈轻若无物的身体轻轻地放置于王座之上，放置于插在其上的长剑旁，接着瘫倒在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积攒出新的力量来。

与熔火魔尊战斗了如此之久，又身受重伤，希娜莉本就已经几近晕厥，全是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支撑着她一路不停歇地抱着镜奈跑到了“终点”。

靠着王座的扶手，希娜莉的瞳孔中反映着散发着微光的剑身，紧接着，她挪动了镜奈惨白的小手，划过了剑身，拉出一道不算浅的口子来，然而伤口中只有微微几滴鲜血溢出，鲜血很快又融入了剑身之中，消逝得无影无踪。

镜奈的身体状况，真的到了连血液都无法再生的地步……

做到这一步便是极限了，接下来只有等待奇迹的发生，希娜莉一手拉着镜奈的小手，继续用魔法给她续命，另一只手则是作握拳状，紧紧地按在胸口处，低下头来，虔诚地祈祷着：“伟大的器之圣灵王，咱以希娜莉·克莱德·佩内洛普之名恳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弟子，救救镜奈吧！呜呜呜呜……”

说到最后，希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呜咽了起来，她就像是个百岁的孩子，感到此时的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

“又有人……来了呢……”

恍惚间，伊露卡好像又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呼唤，但她却置若罔闻，又重新陷入了沉睡中。

因为学会了“睡着”这样只会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现象，对于伊露卡而言，睡着便意味着能够暂时从背叛契约的痛苦中暂时摆脱出来，获得一时片刻难得的安息。

圣灵不会做梦，睡眠只是陷入虚无与黑暗。

持续了千年的痛楚，不仅是针对灵魂的撕裂那般难以言喻的惩罚，更是对心灵的一种折磨，虽然主人在最后的时刻说了“谢谢”，可是自己背叛了契约，亲手杀死了主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无论主人的真正身份是大贤者，还是魔神……这一切对于伊露卡而言都不重要——伊恩·甘道夫是自己的主人，这一点就足够了，它只是想永远地陪在主人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