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魔王遍地走，魔尊不如狗

“师父……”

感受到了希娜莉的决意，镜奈嘴唇微动，喃喃着，说不动容不骗人的。

（啊啊……这种感觉，很不错呢。）

即便颤抖着，也能够感受到师父手心传来的温度，无论是前世还是前前世，即便是身处最危险的时刻，这都是镜奈从未体验过的“安心”，希娜莉说了会让自己安全离开，那她就一定会办到，哪怕会就此死在这里。

不，这种体验也许有过，但曾经的镜奈作为魔神，作为大贤者，一直是天下无敌的状态，或者根本就没有仔细感受过吧——像现在这样处于绝对弱势的一方，处于被保护的位置。

镜奈必须要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无论是卖萌撒娇，向希娜莉学习魔法，或者是攻略魔域的宏大理想，都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寻回鸡儿）的手段，自私的结果罢了。

她深知就算有自己的约束，魔神军也必然会对人类社会造成巨大的灾难，即便魔神军只是占领地盘，驱逐人类，不会主动攻击，在这个世界上诸多看不见的角落里，仍旧有许多无辜的人都会因她而死，生命就宛若脆弱不堪的气泡，一触即碎。

死亡，镜奈见得太多太多了，甚至到了有些麻木的境地。

但镜奈为了转生，还是那么做了，她还是遵从了系统的任务要求，让魔神军占领了大半的世界，造成了生灵涂炭，许多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惨剧。

镜奈从未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她的身上早已背负了数不清的罪孽，这些罪业让自己死上一万次也不足惜。

可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眼前仅仅和自己相处了三年的便宜师父会选择牺牲自我，做出让她离开的决定？

人不都是自私的吗？这样的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与觉悟？她……为什么选择了这么做？

镜奈不得而知，她只知道，那颗早已麻木的内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希娜莉的一眸一笑，还在坚持着的不屈之姿，都让这颗心，让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感到疼痛。

那个容易被钱币的声音所吸引的师父，那个喜欢喝金桔柠檬茶的师父，那个和自己一起数着星座，互相搓澡的师父……怎么能让你死在这里啊？！

最本源的心声，镜奈的本心告诉自己，不能辜负这样好人，用希娜莉的生命来换取自己这样的恶党生的权利，而且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在其中蔓延。

（够了，真的够了……原来如此，没有了力量之后，就连和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都会变得如此费劲么？这个世界原来是如此的残酷，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呢，一直保持着游戏人生的思想，但……现实可不是游戏啊！）

（反正老夫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上辈子除了没有性生活，哪里没有去过？什么没有体验过？也算是活够了，怎么能让弟子的后裔再为老夫牺牲？真是滑稽，真是可笑。而且……死在蛐蛐一位九阶魔尊面前，那也太逊了吧？老夫可是至高的魔神，最强的大贤者！）

不知不觉，镜奈不知道，自己的心境竟是与希娜莉达成了一种极高的默契。

心念至此，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自己的决定——豁出去了！就算豁出老夫这条命，也要干它丫的，把师父救下来！

赌一把，自己也未尝没有活命的机会。

……

“镜奈，就是现在，快跑！”

正当镜奈陷入内心挣扎之际，希娜莉的一句话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回过神的镜奈发现，自己的身侧不知何时已经开启了一条幽深的空间通道。

“咳——”

语毕，希娜莉则是喷出了一口鲜血，单膝跪倒在了地面上，只是靠着手中的法杖苦苦支撑，毕竟一边维持着防御魔法，又再使用空间魔法，她早就已经到达了身魄的极限，甚至突破了极限。

“师父……”

然而镜奈却并没有朝空间通道迈出自己的脚步，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按在了希娜莉的手背上，轻轻地着，又摇了摇脑袋。

“镜？”

希娜莉先是一愣，然后马上从不解转变为了愤怒：“别闹，镜，师父真的不需要你留下来陪着，动啊！赶紧走！”

说这话的时候，希娜莉的神情变得愈发焦急，颇有一种不争气的意味在里面。确实，如果镜奈不肯走，那么她的努力不就全部木大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