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他从地狱来，五更求票票

神秘空间的主人竟然丝毫未受伤害。

“碎颅者”伊文斯虽然暗自心惊，但并未露出过于激烈的反应。

他的绝技“知识的祝福”还留有关键的后手。

就是用来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的。

一般情况下，人的心灵是有限的，无法承受超过限度的信息。

因此受到无穷无尽的知识灌注的人，只有不停重复万圣节直到死去。

然而，如果“知识祝福”的施术对象并非有限的人类，而是拥有无限的心灵呢？

在那种情况下，被施加了这个法术的目标存在，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对自己的攻击。

因为这个法术的本质，只是施术人把知识分享给目标对象而已。

单纯分享知识的行为，就其本身而言并不包含任何敌意。

这就是“知识的祝福”的强大之处。

对于绝大多数施术对象来说，它都是一击毙命的致死打击。

可是对于神明般强大的心灵来说，它却根本不是一种攻击。

而仅仅只是一种类似于献祭的行为。

因此在这里，这个被卷帘门分隔开存在与虚无的空间之内，刚刚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是——

“碎颅者”伊文斯，将他无穷无尽的全部知识，恭敬而谦卑地献祭给了面前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存在。

诶？

齐言忽然分神，忘记刚才说到哪了。

可能是太困了吧。

注意力重新聚焦后，齐言才想起，自己居然和面前的这位伊文斯先生聊了那么多东西。

可是具体聊了什么，却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这位伊文斯先生的知识渊博远超自己，几乎到了无所不知的程度。

可是他具体知道什么，齐言又想不太起来。

果然，强行中断睡眠后，大脑的功能会受到极大的抑制。

齐言估计，自己恐怕正处于所谓的入眠期和浅睡期之间，这个时候和别人说话就如同梦呓。

因此，和伊文斯先生的对话只给齐言留下了大致的印象，他连谈话的主题都忘了。

虽然如此，虽然迷迷糊糊，但是聊了这么多之后，齐言对伊文斯先生的印象已经大幅改观。

大概这就是做题家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这时齐言才发现，不知为何自己手中的猎枪还没有放下，枪口仍然指向伊文斯先生的下半身。

“您的知识还真是渊博，伊文斯先生，”齐言这样说着，悄悄把猎枪放下，交到单手，又递到一旁的桌子上，“我想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齐言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向对方伸出右手。

穿双排扣长礼服、戴半高丝绸礼貌、佩水晶单片眼镜的伊文斯先生犹豫了片刻。

伊文斯表现得有点畏缩，大概是觉得同性间的这种肢体接触不太合适。

可是就在齐言准备收手、改用对方更易接受的方式问好时。

伊文斯先生却又伸出手来，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般，与齐言轻轻一握，随即立刻收回。

我有这么让人不想触碰吗，齐言尴尬心想。

他虽对男人不感兴趣，此刻却不禁微妙地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虽然很想和您继续聊下去，”

齐言打了个哈欠，带着睡意说，

“但是时间实在太晚了，我的脑子都不太好使了。要不您明天早上再来如何？”

对面的伊文斯先生，虽然是个夜半三更突然造访的怪人，此刻却似乎也已经困了。

听到齐言说“明天再来”，伊文斯先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宽慰表情，恭敬回答：

“我也正有此意。”

因为天色实在太晚，齐言只是稍稍和他客套了一两句，就送客睡觉了。

躺在床上时，齐言还试图从脑海中检索：

伊文斯先生到底有什么毛病来着？

记得刚才提到过啊，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看来真是得保持充足的睡眠啊……这样下去都快老年痴呆了。

——————

直到走出那条街道很久，“碎颅者”伊文斯才察觉到自己长礼服内衬的白衬衫已经汗湿。

他的心跳频率大幅加快，血液温度升高，有在人类世界恶魔化的趋势。

伊文斯努力冥想半刻钟，才压制住了焦躁近乎沸腾的艾涌波动。

可是也就仅仅如此了。

他的任何一个部分都没有受到实质损害。

就这样结束了这次有惊无险的试探，“碎颅者”伊文斯有些不敢置信。

从地狱来到这里之前，他已做好了失去一两颗心脏的准备。